“你们为什么要问到他呢?一个出色的画家和一个同样出色的画廊签约,是很简单的事情。那么多人关心陈逸飞,是因为他是一位十分著名的中国画家,是第一个和国外画廊签了合同的画家,而你们对他的作品知道多少呢?你们的这些问题没有任何是和他的艺术有关,与他的作品所包含的、所蕴藏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关系。”
Marlborough画廊的中国艺术负责人Philippe Koutouzis,大概已经被记者们关于陈逸飞作品价格的问题给问恼了,他持续关注中国当代艺术已有15年之久,也亲身经历这两三年内,中国当代艺术市场如同坐上了直升飞机。关于某幅作品在几年内价格翻了几倍的说法不仅仅是发生在某个艺术家身上的特殊案例,在画廊博览会期间,这样的说法不绝于耳。
刚刚传来的消息,3月28日至31日在纽约苏富比举办的亚洲周中,最后一天举行的亚洲当代艺术拍卖总成交额高达13,228,960美元,其中名家张晓刚的《血缘系列: 同志120号》 (1998)由一位场内买家以约7,637,760港元投得,创下画家个人的拍卖纪录。此外,徐冰、张洹、刘小东、方力钧、陈逸飞、王广义的作品也分别打破了艺术家本人的销售纪录。2004年的秋拍第一次在香港将中国当代艺术作为独立的单元推出的苏富比拍卖公司,在接连以大幅超过沽价的价格售出当代艺术作品之后,今年在纽约首开中国当代艺术专场,走势依然强劲。
作为艺术品交易的二级市场,拍卖公司的近年来在当代艺术领域屡屡刷新纪录。已经举办了三届的画廊博览会,参展的大多是国内和海外的一线画廊,在此次博览会的现场,我们看到大多数的艺术品都贴出了表示已售出的红色圆点小标志,这两年,作为一级艺术市场的画廊也随着艺术品价格的飙升而进入经营的繁荣期。今后的5到10年,将是中国画廊逐渐发展和成熟的时期。
当然,火热的市场已经开始引发议论和焦虑,艺术家们对于飞涨的价格感到的不仅仅是信心和鼓舞,用Philippe Koutouzis 的话说,“没准明天他们作品的价格就会一落千丈。”
中国的艺术市场,是不是存在泡沫?面对这样的问题,无论是Marlborough画廊还是诚品画廊,这些一流画廊给出的回答几乎都是肯定的。
有人希望从八十年代初期的纽约、八十年代末期的日本和九十年代中期的台湾地区寻找参照,这些时期,当地火热非凡的艺术市场忽然从高峰跌到谷底,纽约今日已经回复到艺术市场的顶端位置,而日本的艺术市场日本的经济一样,已经不能再书写“日升”的神话。
那么今日异常成长的中国艺术市场呢?
Philippe Koutouzis说得非常尖刻,你们不能和日本相比,即使日本市场进入低迷期,但大量基金会和博物馆的存在,依然给艺术提供了一个雄厚的底座。中国一旦跌下来,几乎没有任何防护和依靠。
依据美国、日本和台湾地区的经验,仍然难以预测中国艺术市场未来的走向,“大陆艺术品市场的状况,跟世界都是反过来的,只有投资者、炒作者和拍卖会,没有博物馆和基金会,我们没有办法预测这个市场状况会是什么样,因为在世界范围内没有参照的例子。”诚品画廊的赵俐说。
无论是正站在浪尖上的苏富比拍卖公司还是曾经创造中国画廊博览会艺术品单价纪录的诚品画廊,都寄望于培育好的收藏家,“博物馆、基金会或有诚意的收藏者都是好的收藏者,他们会让整个市场走向善的循环。”
“这个市场最需要的是好的收藏者,因为他们是这个市场的防护栏。”
海外的尤伦斯基金会和乌利·希克这样的大藏家关注中国艺术已经多年,泰康顶层空间、今日美术馆这样的展示空间正在成型,新的美术馆也在大量兴建。在博览会现场,你可以很容易看到王中军或者姚谦这样的收藏家。在公共机构和国家收藏十分薄弱的同时,民间机构和藏家依然非常活跃,在蓬勃而混乱的当代艺术领域中,有可能在中国出现古根海姆这样的重量级私营博物馆或者卡地亚艺术基金会这样成熟的私立艺术机构吗?
当然,用西方成熟的艺术市场经验来作为中国的参照,得出的结论似乎是悲观的,而大多数处在艺术迸发期的弄潮者,依然对未来抱有乐观态度,想想十年前,现在如日中天的几个著名画廊,只能为少数的西方看客展示“中国特色”的当代艺术品,今日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
繁荣与泡沫与从来都是接踵而至的,所有身处今日艺术繁荣期的个人和机构,也要做好市场忽然回落的准备,那个时候,以凑热闹和投机心态进入的经营者和买家也会退潮,艺术家会回到他本来的位置,画廊和其他艺术机构也会更清醒,正如赵俐所说的: “一旦有状况,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