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O:Marlborough画廊画廊负责中国当代艺术的Philippe Koutouzis介绍是在798看见你的作品的,你们具体是怎么开始合作的?
铁鹰:对,在798时态空间。我们的接触也很偶然,当时我还不知道Marlborough画廊是什么样的画廊。
EO: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选择你?
铁鹰:我们通过几次电话,后来定了时间他过来,谈了很具体的展览概念以及合作方式。我们在我798的工作室聊了很长时间,后来就定下来去年12月在纽约的Chelsea做个展。我觉得很刺激。去年展出的作品题目是《国家力量》,是关于国家和个人之间的关系,里边用了很多媒体的语言,有些是从电视上截取的画面。先翻拍电视,再转换成现在你看到的这种传统的展示方式,但这背后实际上是有点无厘头的方式。还有一个就是作品背后的主题,很多都是我关心的社会问题,还有些是理想化的一些东西。我想用一个在媒体上已经被泛滥使用过的一个图像,转化成一个艺术作品,然后把它放到一个严肃的空间里。如果说艺术家有什么样的路线的话,那这是我的一个路线。
EO:你的作品比较独特,因为中国这20年里很多艺术家实际上是一拨一拨的,或者说是一代人互相之间影响,作品大都有相似之处。
铁鹰:1994年我第一次办个展的时候是在中央美术学院画廊,那个展览大概展了三十多幅作品,展览题目叫《幻想的云彩》。94年还是一个比较压抑的时代,我当时那批画实际上在国内没有太大的反馈,但在国外有一定的反馈。跟Marlborough是我第一次跟画廊合作。我很少跟画廊合作参加大型的群展,我对办个展比较感兴趣。
EO:你对群体是有一些怀疑的。
铁鹰:群体的东西我也参加过,但基本上中途就退出来了,因为当它变成一个集体行为的时候,个人的价值实际上变得很微弱。他希望你按他的方式去做的话,我觉得对不上话。在国外,大型展览的话,实际上给每个艺术家的空间特别大,而国内给每个艺术家的语言表达的方式总是不是特别合适。
EO:海外画廊会与一些中国艺术家合作,但数量还是很少。
铁鹰:艺术家和画廊之间也没有像我们说的签约啊,或者像歌星一样被包装,其实是一个信誉,这是艺术家本人和画廊之间的信誉,大家在一起工作。看起来好像是他在包装你,在推你,实际上是你把你的一个想法表达出来,画廊会通过他的经验开始去实验,向媒体传播。我觉得这还是一个集体行为,但是这个行为是以艺术家个人为起点的。
我觉得这五六年会是中国画廊成长的阶段,而前十年是艺术家的成长。画廊越来越国际化,而且国外的画廊都跑到中国来,因为中国经济发展很快,但是经济好了,文化也应该有一个相对的位置,这方面其实我们挺落后的,我们甚至没有自己的当代艺术博物馆。现在这个阶段是西方在用它成熟的经验来占领市场,比如中国在五年或是十年里出来一批国际级的艺术家,他们被国际大画廊占领以后,这个资源就被世界分享了,但中国自己还没有分享到。就像意大利的前卫艺术家,他们在国外成名,等过了十年二十年,意大利国家博物馆再花钱把他们的作品买回来。所以这是一个循环过程。现在中国正好在这个循环的开始阶段,这也是最有意思的一个阶段。
EO:为什么这么说呢?
铁鹰:因为你会看到一些突发性的事件,比如什么被拍了一个很高的价钱啊;而且现在每个人都有机会做艺术家。但我觉得好的艺术家要有一个眼光,现在的艺术家和以前的艺术家不一样,以前如梵·高的时代,艺术家面对画布,在象牙塔里创造;现在艺术家要跟这个世界更近一些,而不是关在工作室里没完没了地去幻想。现在我关心很多时事事件,有时会在我的作品里出现,比如2003年有个作品是关于美国打伊拉克,《国家力量》里边也有这样的作品。我从外界得到一个反馈,再返还给外界。在纽约的时候跟一个艺术家朋友聊天,我们认为传统的文献摄影使用的那种语言已经死掉了,今天使用的是数字化的语言。你看我作品里的细节,实际上是像素;30年前,这种效果只能通过版画去实现,但现在用键盘就可以了。这是一个趋势,我就想用一种当代的手法把它还原到一个传统的价值观里,这是我作品语言的一个trick,我觉得每个艺术家都要有自己的观点、方法,有自己感染观众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