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进,向前进
导语:两年前798艺术区因为拆和不拆的存亡问题成为媒体的关注焦点。现在798还是有争议,不过性质已经不同;但是它已经不是当年的生坯子,更加熟练地迎接四方来客。

      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和白球鞋的Terry Jones出现在798工厂的长征空间时,画廊里还是一片准备中的混乱,墙上花花绿绿的都是从1980年到现在的i-D杂志的封面和插页,从荒木经帷到张曼玉,一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笑脸。大概就在一个月以前,Terry Jones的英国同乡Paul Smith还刚刚在这个旧厂区做过他的时装展示。当然这些都还不是担任着中国当代艺术对外窗口的“大山子艺术区”的第一职业。有人说798现在恐怕是北京最国际化的地方,五道口一带的东西混杂还带着明显的街头气质,而身处北京东北角上的798工厂来来去去的不仅有长着各色脸孔,操着各地口音的人群,还有着“国际化”的文化底子,画廊、艺术空间、咖啡馆、餐厅、书店⋯⋯多元紧凑,严肃活泼。
      两年前798艺术区因为拆和不拆的存亡问题成为媒体的关注焦点。那时候的798是个另类和充满争议的地方——国内鲜有人真正领略过LOFT的好处;艺术加工厂的组合洋溢着一番浪漫气质;商业和艺术的对立也颇能构成一个话题。现在798还是有争议,不过性质已经不同;但是它已经不是当年的生坯子,几年的锤炼,这块地皮已经结实耐磨,更加熟练地迎接四方来客。“大山子艺术区”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活越稳当,用整天坐在自己咖啡馆跟各色人等谈事的黄锐的话说就是,这里边以前都是路,现在已经是街了,有街有市,自然有生气。

只有一个798

      黄锐说自己已经是798的活广告牌子,天天坐在那里跟人谈事之余也顺便形象代言,眼皮子底下就是一茬接一茬来来往往的人。最早进入798艺术区并且担任了三届大山子艺术节艺术总监的黄锐对798近两年的发展可说最有发言权,他说798的发展历程就是从“老798”变成“新798”,这两年又变成了“不新的798”。“不新”是因为这片旧工厂区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少数人嘴里内流传的“艺术区”,游客来了,生意也进来了。现在公关公司都学会了把品牌的发布会安置在798,专心做生意的小画廊也已经遍布在各个小角落;同时国外进来的几家大画廊也陆续开幕。今年的大山子艺术节的地图上有170多家画廊、工作室、书店、咖啡馆和餐厅的标识,这比较上届艺术节已经多出了三分之一。
      对于外界对798商业化的批评,黄锐觉得很自然,“肯定有人批评,798作为一个最突出的艺术现象,因为最突出,所以肯定有褒有贬,有好有恶。但我觉得这是成比例的,有的的确是很商业,比以前有了商业的规模;但另一个方面,我们也推一些比较具有艺术本质的艺术项目,包括完全没有商业市场的实验音乐、行为艺术、实验舞蹈,这些活动本身比以前丰富”,他说,“你看常青画廊最近在做的那个‘万里无云’,那些‘歪门斜道’,造成的那种时空交错的视觉误会,这都是很‘雅’的东西。”去年意大利“常青画廊”在798的开幕以来,已经做了包括陈箴、丹尼尔·布伦和和这次的劳瑞斯·切克尼的个展;艺术节期间在东京画廊展出的奈良美智的几幅作品也吸引了大批奈良美智迷们前来,现在在798看到国际大师的作品不是件难事,这似乎都在说明,798不再只是充斥着中国当代艺术符号,更广阔的视野正在打开。而几家韩国工作室和台湾画廊的进驻,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的变动。
      “来的人多而且杂是好事,这说明社会的关心度不减,关心的面更广了,对这个地方可以说是一个进步。”黄锐说前几天MoMA(纽约现代美术馆)开进来两辆大巴,车上都是世界各个领域里的精英,这些人除了有钱,还占有着文化的资源;上午在AT咖啡看见的一帮女孩子,应该是学生;还有那个在工作室门口伸了一下头又缩回去的,大概是第一次来的老外⋯⋯“这个地方欢迎一切身份的游客,而且这两年中国的游客越来越多,真的是说明我们整个社会开始对艺术产生兴趣了。798对于提高一种文化上的修养和对文化关心的自觉,提高整个社会素质,自觉不自觉地担负着一些教育的功能。而且也为中国产生更加个性化的、本土化的创新提供了可能性。”
      “现在798里边不光只是画廊。这里也不是纽约的SOHO,SOHO对我们来说是一个过去式,是一个句号,它被我们甩掉了。798所容纳的精神含量要比它大,针对的矛盾要多,要解决的问题也更多,”黄锐说。

越多元,越好玩

      早在东京画廊落户798的时候姚斌就听说了这片改造的工厂区,那时候他人还在日本。2004年秋天他回国参加一个多媒体艺术活动,第一次到798;年底决定回国做一个多媒体艺术空间时把地址选在了这儿,在姚斌看来,798是个挺有意思的地儿——工厂生产讲的是计划,而艺术的生产是无计划和自由;另外他觉得推广起他所做的新媒体艺术来,在这片画廊、艺术空间聚集的地方很方便,况且这里边还没有一个专门做新媒体的空间。一年的时间过去,姚斌说,谢谢大家,谢谢798吧。这一年里,他们做了不少互动性很强的影像和声音活动,观众们也很乐意把手放到键盘上,看着整个空间的景象跟着他手的移动而无穷变换。姚斌说他的“北京立方艺术中心”又叫11.com,11的英文发音就是“玩玩”。
     “艺术这个事儿,接受不接受是一回事,体不体验是另外一回事,有的东西你可能一时不能理解,但你看过了就有个印象,再看的时候会想,哦,我见过这个东西。慢慢地可能就进到这种语言里去了。”姚斌没把他搞的新媒体艺术归到当代艺术里去,他觉得各个画廊各个空间都搞点不一样的东西挺好,798松散的结构也很适合个性化的生长。“不过我觉得798还可以更开放,全部是市民,跟东四似的,多好。应该让出租车也开进来,现在还是半开放状态,出租车不让进来还是感觉像在谁家的院子里。”
      而南门空间的出现让798里有了个看演出的地方,天擦黑以后画廊基本都已经关门,这时候陆陆续续往里走的,大概就是奔了南门去。“南门是很好的一个点,吸引很多专业人士的目光。专业人士不管商业效果,不管赚钱不赚钱都很愿意在那儿试一把”,黄锐说。去年夏天的时候日本噪音音乐家灰野敬二曾经坐在门口卖过盘;来自美国的巴西鼓大师带着众人在院子里跳过舞;几个FANS在人群里发现德国实验音乐名人的碧丽霞时还小小地骚动了一下,现在在南门看见他已经是常事;电子乐轰轰隆隆响起的时候,小朋克尖利的嗓子喊出来的时候,灯火通明的南门空间就是798最热闹的地方。
     “当然现在南门的票卖得不便宜,来看演出的人也爆满,但还是亏钱。其实国外这些活动也是需要政府补贴的,要不就做成一个定型的项目,排好了一演几年,这样排练的费用、各种消耗都会减少,跟百老汇那样;但是现在南门的情况是一个演出我们只演一两天,所以还是不挣钱。”不过他还是把这个地方开下去了。二手玫瑰乐队演出的时候黄锐去看了,他说好玩,“怯”得很够味,很有点798的风格,798不怕怯,只要能怯出特点,怯出你的文化背景。
      每次去798都能发现点大小变化,几个雕塑挪了位置,新的海报和涂鸦,“仁”开始做画廊了,罗伯特又在自己的艺术书店旁边开了一家咖啡馆,跟人寒暄说自己喝掉的咖啡比客人喝掉的都多;艺术节的口号由去年的“乐观主义,批量生产”换成了今年的“一毛钱,两年展”
      有人拿这里当了根据地,有人来瞧个新鲜,有人说好也有人骂,反正798就在那里,任由着人说,对于几年前发展方向的讨论,它似乎已经开始做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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