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明光先生是香港人, 珠宝设计师, 开在上海人民公园里的MoCA 当代美术馆原本不是他回上海打算做的事情——当代艺术跟他的老本行实在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用这个位于人民公园里的大建筑单纯做个珠宝馆又觉得贡献太小——人民公园对于上海人来说是有情结的, 小时候就在这里玩、背书,工作了单位组织活动也来这里, 接着是谈恋爱, 结婚后又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权衡之后龚明光决定做个“人民的艺术馆”来回馈自己的出生地上海。
做艺术馆之前龚先生就知道无论在精神上还是在财力上都会消耗无数, 但现在这个挣扎了半天建立起的艺术馆对于他来说, 既是意外, 也是个甜蜜的负担。“我们的展览分成两部分, 一方面是中国当代艺术, 另一方面每年都会引进国外顶级的艺术作品。既把中国的艺术展示给外国人, 也让国内的观众有机会看到国外最好的东西, 造福于民众。”为了打造一个合适艺术馆的环境, 他们在原来的花房的基础上做了大量的改动, 地打了深很多, 以便拉伸出空间感; 外墙的涂层用的是跟古根海姆博物馆一样的材料, 据说可以阻隔99% 的紫外光。
陆蓉之, 台湾来的“麻辣教授”, 义务在MoCA 工作, 这个快活的、爱把自己叫“老太太”的麻辣教授已经在MoCA 策划了多个展览。从开幕到现在的一年间,MoCA 所做的关注年轻人文化的卡通、动漫的展览已经成为一个热点,“这个趋势不是我们带动的,它必然会这样发展, 但是我们看准了这个趋势, 当你看到你自己压对了题, 真的是很开心,”陆蓉之说。可是就在一年前的时候, 她还很不看好MoCA ,“其实我们是杜泊贞介绍认识的, 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个香港来的先生想做个当代艺术馆, 见面之后我就使劲打击他, 说现在做当代艺术馆很难, 一定会赔钱的,后来真的是被他的诚心打动。我说现在开始钱要省起来, 一分都不能乱花。他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自己也不是大收藏家, 周遍其实没有太多资源, 纯粹是想做一件好事。我觉得我们艺术界欠他的, 很怕他花冤枉钱。”
一年下来, 情况比预计的乐观。陆蓉之说, 像MoCA 这样靠展览而不是靠馆藏支撑起来的艺术馆, 在德国是比较常见的一种做法——艺术馆没有足够的资金收藏作品, 但是可以依靠不断循环的展览和学术上的研究成绩来树立自己在业界的位置。MoCA 的所有资金都来自私人, 没有政府支持, 刚刚开幕一年谈捐赠也不现实。“我建议馆长如果收藏作品的话就收藏影像的作品, 买个光盘就好了, 成本比较低。另一方面, 就是我们要在学术上有一定的成就。”这次名字定为“入境: 中国无章美学”的MoCA 双年展就没有大做文章地放眼“国际”, 而从“中国当代艺术”着手, 并且希望在学术上有所结论和成绩。“中国的艺术文化不够成熟, 市场也不成熟, 比如国外会有很多机构和基金会来支持艺术, 但国内现在捐钱还要交税, 还没有发展到那步,”行政总监孙文茜说。
尽管还要面对诸多问题, 但是MoCA 的气氛是融洽和紧密的, 最让陆蓉之感到开心的是她的工作团队, 各种肤色、各种文化和教育背景的年轻人, 热情、虚心好学, 大家埋头做事, 很多人同她本人一样都在进行着“义务劳动”。“我们不是很自私地要这些人都一直为我们工作, 如果他们能把从这里工作得到的经验带到别的画廊或者艺术馆, 也是我们很愿意看到的。有的展览就是我们的年轻策展人们自己完成的, 馆长给了年轻人很多机会, 这在很多其他馆里可能很难得到。我们其实是在正面地做人才培养, 培养非常专业的, 中国艺术馆界可以做事情的人。”因为是私人的艺术馆, 无论义工、实习生还是工作人员的背景都没有太多的限制, 两岸三地、国际友人。行政方面的人才的背景更是五花八门, 孙文茜从前在凤凰卫视做电视做得很出色; 发展总监曹箴在西北大学念的艺术管理, 曾经在百老汇工作;还有搞音乐厅的。“我自己没有这个background, 但是可以找很多人来一起做这个事情,”龚明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