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 年7 月1 日至23 日,拥有103 年历史的环法自行车赛又走过一个3639 公里的旅程,途经法国、卢森堡、荷兰、比利时和西班牙,
终点是巴黎香榭丽舍大街。100 多年来,环法早已超越竞技体育的单纯范畴,它是属于体育迷、商家、普通市民和车手的盛宴... ...
“中国的自行车运动怎么样?中国车手什么时候能参加环法自行车赛?”这是一个中国记者每天在环法都会反复面对的问题。每当你接近一个法国人,他们都会这样发问。也许这是法国人与中国记者之间惯用的寒暄方式,但作为被提问者,难免会思考:这个习惯性问话背后的潜意识是什么?
在这一系列类似的问话中,一个生活在靠近西班牙边境比利牛斯山区中的老人最讲究技巧也最耐人寻味。在给迷路的中国记者指明方向后,老人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觉得亚洲选手什么时候能参加环法?”记者反问:“德国电信车队的维诺考罗夫是哈萨克斯坦人,他不是亚洲的吗?”“不算,维诺的妈妈是法国人,他从小跟妈妈在法国长大,哈萨克斯坦只是他的国籍,法国才是他的祖国”。
环法大赛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博览会。在自行车选手出发之前三个小时,一个蜿蜒在公路上长达几公里的赞助商花车车队就会提前启动,其中的行业涉及食品、银行、汽车、钟表、媒体、超市等方方面面,他们的广告推介形式也是形形色色。矿泉水、水果糖、火腿肠、巧克力、咖啡等食品赞助商走走停停,只要沿途有三五成群的观众,他们就会派发各式小包装;而其他赞助商有的在花车装饰上下功夫,有的在表演上加大力量。印象最深的是一辆组委会汽车赞助商的花车,使用的是那种在北美高速公路上常见的重型卡车,在汽车商标后面装备有震撼力极强的音响设备,在重金属音乐的伴奏下,几个衣着火红的年轻姑娘不停地热舞,据说这几个姑娘的体力消耗仅次于参赛车手。当然,每个赛段的终点才是赞助商们的主战场。在车手们到达之前,商业活动此起彼伏:糖果赞助商开放儿童乐园,自行车赞助商推出体能测试,咖啡赞助商拿着咖啡壶和纸杯让人品尝,冰淇淋赞助商用三分之一的价格沿街叫卖,银行赞助商则是看天下菜碟,阳光普照时分发遮阳帽,阴雨纷飞时送出挡雨披。如果条件允许,当地还会在终点边上开放集市,在那里你可以见到买到当地所有的农副产品,品种从水果蔬菜到肉蛋奶蜂蜜葡萄酒。
环法还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且不说竞赛部分,单是后勤组织,就让人望洋兴叹。每届环法的路线图都是提前三年确定的,赛段起终点设置也是各地政府向组委会提出申办请求后选择出来的。环法的赛场布置不像我们惯用的那种方式,让举办地自己处理,只要能满足竞赛要求就行,而是从始至终保持着统一的风格。为了做到这一点,组委会指定的运输赞助商会组成两支车队,分别为起点和终点服务。他们负责在赛前布置赛场,赛后清理物资并运输到下一个赛场。他们保证不同赛段的冠军都登上同一个领奖台,保证阿尔卑斯和比利牛斯山上的里程倒计牌和香榭丽舍的毫无二致,保证每个赛场分隔栅栏和广告牌的设置保持标准。由于他们每天的运输量有几百吨,而且多是使用人力,中国记者就将其公司名称的发音进化成了“都不累”,每次看到那些忙碌搬运着各种铁栅栏的小伙子,就称之为“都不累的人”。加上运输、赞助商的车,参与一届环法各项工作的车辆多达几千辆。如何在有限的区域内安排这些车辆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无论是只有几千人口的小镇还是在阿尔卑斯或比利牛斯的
山顶上,但组委会的安排似乎永远都井井有条,二十多个赛段没有混乱。但这并不意味着组委会没有任何失误,特别是在两个山区赛段的开始,因为山路狭窄,比赛车辆和社会车辆混行,当记者的采访车驶上山下的高速路,已经过去了近四个小时,人人疲惫不堪,而后面还有近三百公里的路要赶!另一个复杂工程是转播系统,天空中经常盘旋着6 架直升机,各种移动转播车辆40 多部,直播路段最长达150 公里!据说,我们最大的电视媒体cctv 今年将转播环青海湖开幕式后的部分赛段,其技术部门只能保证直播20 公里!
为“都不累”公司工作的人克里兹是个20 岁出头的青年,他是法国里尔体育学院的二年级学生,专业是职业体育管理,为“都不累”工作是他的社会实践工作之一。他说他的同学们几乎都来到了环法,男学生主要是卖力气,女学生则做翻译、当助理,干什么的都有,其中还有一个在汽车赞助商花车上跳热舞。克里兹与他的同学们平时穿着带有公司标记的T 恤衫,手上戴着与我们工人劳动时一模一样的劳保手套。等到比赛结束,他们马上就开始拆卸路边的围栏、广告牌等铁家伙,并搬到运输车去。每天一个人的搬运量将近四五吨,干完活马上乘公司的改装大巴士出发去下一个赛段,大巴士是他们环法全程惟一的休息地,在车上他们累得只想睡觉。而到了目的地,不管是什么时候,他们也必须先把赛场布置好。当记者问他劳动强度那么大能否坚持下来时,他笑了笑,“环法是一年内最重要的赛事,不管用什么形式参加都能得到最高的社会实践学分,组委会给的证明有助于毕业后找工作,而且没有关系还来不了。”
在环法的路途上我们遇到了芸芸众生,有骑着老爷车用了三天时间赶到阿尔卑斯山巅参与比赛的意大利老人,有被政府在山区里释放黑熊影响个人利益而群起抗议的法国山民,有来自全欧洲开着房车带着一家老小全程给所钟爱明星助威的拥趸,有带着孩子们骑车亲自感受超级爬坡赛段的父亲,还有把整个假期都投入环法赛程的旅游者。可以说,环法就是法国人七月份的生活,是欧美人休假旅游的重要选择,已经潜移默化成为了一种生活方式。当这些人和事大量重复出现在眼前,就像法国人每每重复发问的最初的话题,他们在不停地透露他们潜台词的答案——“环法,何时进入中国人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