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论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都很容易就患上“拿破仑病”——拿破仑说他的字典里面没有“失败”这个词,如果此人在取得些许成功后,该症状更会肆无忌惮的表露
出来。而患上这个病的人通常都会将此病的结果忽略掉——拿破仑打了一辈子的仗,打出整个欧洲来,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庆幸的是,我展现这个症状比较早。上高二的时候,我哪知天多高地多厚,将拿破仑的话当座右铭,激昂地借用太极乐队《顶天立地》的歌词做铺垫,用拿破仑的话结束演讲,得到了经久的掌声也得到了最初的爱情,而这段爱情在我那时的字典里 也没有“失败”这个词,就是不认输,结果败的惨啊,绵绵一拳的痛,经久不衰。
在经久不衰的痛里,我徘徊到了另一个极端,只想着最后认输,想不到成功,字典里就剩“失败”这个词了。还好,我醒悟的不算晚:“势”变的时候,认输才会赢。成功的后面,一定要想到败,一定要想到失误,不能只想好的一面,不去想坏的一面。
中国春秋时代有一叫慎到的老先生,在分析“势”时,做了一个比喻,牛是庞然大物,但牛鼻子中间有个鼻环,这鼻环穿在最软的地方,上面栓一根绳子,你就可以拉着牛种田。慎到说:一头牛,五岁大的娃娃可以牵着跑,牛听话的很,这是“势”。你叫个大力士去把牛的尾巴往后拉,拉不动的,愈拉牛愈往前走。这就是一定的形势,使这两个方面:小娃娃与牛的关系,大力士与牛的关系,造成了不同的后果。
我曾经在爱情的领域里,拽着牛尾巴使劲;而李东生之类的企业家却在商业领域里拉牛的尾巴,至今还浑然不觉。TCL的国际化不成功,出了状况,但他还是不愿意先认输,还是满世界的喊,他们将会以彻底扭亏展现其国际化的成功。当初“18个月扭亏”没实现,他说那是必然的代价;2006年上半年的财报还是亏,他还是说那是代价。他让自己欣慰的是,“我们不急功近利”。我担心的是,一个铆着劲向外冲却将扭亏定为国际化成功的企业家,将会一败涂地。
盛大陈天桥在网络游戏上牵了牛鼻子,拉着牛跑得欢天喜地后,就开始构建更大的娱乐帝国,结果我们目前看到,他跟牛尾巴相互纠缠在一起。
越到顶峰道理也就越简单。牵了一回牛鼻子,并不代表,逮着牛你就牵到了牛鼻子。被牛踹了一脚,发现拽得是牛尾巴,就要认,然后去找牛鼻子牵。这道理是很简单。但何以人们在牵了一回牛鼻子之后,就很轻易的将“拿破仑病症”发作出来?将“势”的变化撇在一边,跟牛尾巴较劲呢?
我有时就琢磨,究竟有几个人,理解我为什么开了大写意名家吴悦石先生的专栏,他讲虚实,他讲收放,他只是在说画吗?那种大巧若拙的智慧,有几个人会去体味呢?又有几个人会触类旁通地从中体会出商业境界呢?
最近,听朋友(来源可信)说了国美电器老板黄光裕的两个事。一个是他基本上每天和他的高层团队,从下午开会一直开到凌晨2、3点;另一个是,就是拜访他的是摩托罗拉的总裁,他也是“让他等吧”,要拜访他的人,多半是要干等他一段时间的。这让我小题大做看似不着调的看到,即便是中国首富这样的企业家,其商业境界也还是处于比较剽悍极具攻击性的阶段,而其商业素养还不足以让人称道。
诗人海子说:“天空的上面是天空,道路的前面是道路”。我就想,生意的上面是什么?前面是什么?还是生意吗?
在我看来,生意之上,是人的人文素养,只有这个素养才能让人的商业境界向着顶峰走,才能让人真正体味到那简单的道理,才能将纯力量的攻击性化解成拨千斤的“四两”,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力量绵远悠长,而不是一锤子一锤子就是不认输的蛮劲。
而缺少了人文素养的人,也就只会把生意之上的社会责任当成一次做秀的利器,而不解社会责任究竟为何物。所以,我们会看到黄光裕会为了一个得了绝症给他写信求助的小女孩捐助10万元的新闻,而看不到他如李嘉诚追随巴菲特将大部分财产捐出来用做为社会服务的基金的大手笔。
我对黄光裕的评点是说风凉话的小题大做吗?一个首富怎样去运用他的财富,怎么选择追求,是我这样的旁人可以说三道四的吗?我认为,是可以的。因为当一个人获得了财富和社会地位这样的稀缺资源后,就意味着他对社会产生了新的力量,而这一份新的力量就应该产生新的更大的责任。
当缺失了对这种力量意味着社会责任的认识后,人也就只会处于为满足自我成功而采取剽悍性攻击力量的境界,患上“拿破仑病”,脑子里不会去想也不愿去想“失败”,真失败了也不会认,结果就是慢慢地一败涂地。这恰恰是社会资源配置失败的症状。而真正影响中国未来的也正是如何将社会稀缺资源配置到最能发挥其积极力量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