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从小到大，这句话我听过很多遍。直到有一天，我读到关于它的一个歧义。
在古代的禅师们看来，人其实是拘禁在肉身中的囚徒。你用双眼观察这个世界就好比从监狱的窗口向外窥视，不是那个窗户赋予你视觉的功能，而恰恰是它限制了你的自由之光。
自由并不一定要表现为对牢狱的摧破，但首先你要知道：在仅留两个小口的禁锢你的黑暗之外，还有更为奇妙的世界。体验这个世界不只有一种方式，突破既有的习惯思维你将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更为重要的是，不是别人，而恰恰是你自己建造了这个监房并且一直糊里糊涂地住在里面。
贝托里奇的电影《Little Buddha》中，基努·里维斯扮演的悉达多王子在成佛的前夜粉碎了各色小鬼一夜不停的进攻，天明时分终于面对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大魔。在他深不可测的笑容中，魔鬼喘着粗气，忐忑不安地显露出络腮胡子大肚皮的胖原形。最后的王子开口对这位丑陋的自我打着招呼：“建筑师，我们终于见面了。从此以后，我将不再建造任何的房屋。”后面发生的事很多人都听说过：魔鬼幻灭了，这个世界上又有一个人恢复了自由。
仅仅更换一下观察方式就可以让你领略一个偷窥所不能及的美丽新世界，而问题在于，是什么力量使人们无视这一点而安于扒在小窗户后面的生活呢？还如此害怕它们受到损害，以至于要不停地更换和擦拭着窗玻璃。
这一力量在经典中被称为“习气”，也就是我们俗话说的“习惯”。说来简单，习焉不察，如此而已。
所以，自由就在于从习惯的惰性中解脱。
对于更多的人来说，这一歧义可以是一个寓言。它揭示了习惯的力量，使人们无视世界的其它可能，全部想像力都被局限在一个过度狭窄的前提之中，反而以为本来如此，天经地义。
人既是世界的创造者，也是习惯的创造者。
习惯是一种沉迷。当一个人创造的世界成为他习惯的世界时，他就为自己建造了牢狱。
习惯又表现为常识。贝托里奇在拍那部电影时，有一位重要的学术指导者——钦哲诺布，现在也已是举世闻名的导演。不久前他在香港谈到对于中国年青人的感受，他的建议是，中国可能是世界上最富有常识的民族——这大概是来自孔夫子的传统——但有时候尝试着打破常识、疯狂一下也许会有帮助。当然，不是在一切前提下或者所有的常识都要为了打破而打破，但事事因循的结果一定是平庸。
毕竟，习惯的本质在于想像力的懒惰，而这个世界的美丽则在于她还有许多未经想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