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建房”和它的主人们
导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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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岁的温金亮,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1966年,他还在农村大队干活,队里发了一张毛主席像。他特意买了一个镜框把像镶起来。
    如今,对于住在自建房里的诸多不如意,老温并不耿耿在怀。他说,这样的生活,比起他在农村时强多了——三个女孩虽然没有穿金戴银,但总算是从小生活在城市里,根本没受过罪。“人要知足了,就满意了。”
    “自建房”已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自上世纪50年代开始,大批青年农民从外地农村走进矿山。他们娶妻生子,安家落户。由于妻儿没有城市户口,加上矿上财力有限,难以解决住房问题。他们只好自己盖房子。到2005年,山西阳泉煤业集团三矿的“自建房”已有18416户。
    矿上的人大多称这里是“棚户区”,但建造这些房子的矿工却习惯叫“自建房”。“自建房”全是矿工利用业余时间自己动手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地儿是矿山边缘地带的荒坡野洼、犄角旮旯;建筑材料是矿上废弃的砖瓦、油毡、木料,以及土坯、石头等;搭建时匆匆忙忙毫无章法。
    不过,这些来自农村的矿工,对眼下的日子并没有太多埋怨。菜市场太远,他们就自己种菜;没有煤气,他们到矸山上捡炭;没有自来水,他们到山泉边里挑。
    半个世纪里,已经有三代矿工在“自建房”里生活。
    让孩子们走出“自建房”过上好日子,是家家户户的愿望。这里的孩子读书格外用功,出了不少大学生、研究生。而当些孩子长大后回望自己的家乡时,“自建房”可能就会消失了——阳煤集团这家全国煤炭工业100强企业,已于2002年启动了“自建房”改造工程,并承诺在2010年前全部完成。
    退休后的温金亮还找了机电维修活儿,这样加上1000元退休工资,老温现在的收入也有一千七八。这点钱,要供养二女儿读大学,三女儿读初中,还是相当拮据。而老温很乐观,他相信,“共产党、毛主席领导人民打下的天下,只会越来越好。”

 


图1   56岁的温金亮家中最珍贵的装饰品是毛主席像。
图2    高春平,23岁,三矿竖井二队临时工。他住在丈人高应连盖的自建房里。小高生活的很惬意,也很大方,断不了叫上老乡、同事到他不到7平米的小屋聚聚。
图3   自建房里的孩子早当家。六岁的高龙龙随父母住在自建房里,比起别的城市娃娃来,生活要多一份青涩。他上的是自建房区的一家私人幼儿园。“泥凳子,土台子,坐着几个苦孩子”。在家里,高龙龙还经常得替爸爸妈妈干点家务。但高龙龙的爸爸高建明说,这也要比他们老家农村好。 图(右)为替妈妈接水的高龙龙。
图4   李绪奎的自建房在山顶上。自从矿上在他家房后修了水塔以后,自建房里就没有个干燥的时候。他是个老实人,除了受苦,话都不多说一句。可爱人是个火药桶,受不了这份气,风风火火找有关部门解决,但结果是不仅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因为和工作人员发生口角撕打起来。
李绪奎1978 年招工来到矿上,一直在三矿裕公井下井。近两年,年纪大了,队里照顾他,让他当了下料员。下班后与爱猫嬉戏是他生活最大的快乐。
图5   65岁的刘五小是个单身。他所住的房子是花100元买来的,面积也只有五六平米。房内一床一柜一缸,一台收音机是他仅有的一台电器。平日里,他上午在自己开出的一片地里劳作。下午, 2点30分准时会赶到一矿老年活动室,和一帮老同事打打牌,天黑再回家。他说,留在村里的现在6个兄弟姊妹都已早亡,只有自己还逍遥自在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不是福气吗?
图6   三代七口,男女老少,挤在二十多平方米小屋子里。年近花甲的穆荣和老伴王桂籽真为住房发愁。房子是1976年盖起的。当时,只有老穆和妻子。后来,他们的三个孩子相继在这里出生。孩子们越长越大,房子就显得越来越小。去年,他们曾托人向单位要房子,但中间人张口就要好处费2万元!这个价对于老穆来说太昂贵了,他摇摇头,不敢再提这事。
图7   电脑、冰箱、彩电、洗衣机、电话……在张永红的小小的房子里都有了。这在自建房18416多户的人家里,几乎是独一无二的“现代化”。
张永红1981来到矿上,现在每月工资在2000-3000元。目前生活还宽裕轻松,可自建房一拆迁,买房子对他来说是沉重的压力。一说到房子,他就满腹牢骚。说现在,有的人有好几套房子,而他这样的老工人,干了一辈子连个像样的安身之处也没有!
图8   武海鱼在自己家办了个私立幼儿园。只有平均十多平米大的两间屋子,一间是两口子的卧室,另一间是两个孩子的住房,同时也是幼儿园的教室。冬天来了,“教室”里非常寒冷,孩子们戴着帽子上课。初中毕业武海鱼在这算高学历。办幼儿园让她每月可收入1000元。
图9   八年前才迁来的范海忠,算是这里的“新房客”。他房子不大,住三口人还算宽敞,而且挺朝阳。只是“高高在上”,位于矿区边上的一个小山头。下山上山只有一条小路,每到下雨下雪十分不便。山上没有自来水,平时靠担水过日子。
爱人姚海萍的户口还在乡下。范海忠听说如果不是全家户口都在,矿上就不给新房。他准备给爱人买个户口。为了更好地生活,他不心疼钱。图为范海忠9岁的儿子范强在家门口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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