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善闵
灰色
在《纽约时报》看来,2007年带给美国体坛的是灰色的记忆。在2007年的最后一天,《纽约时报》体育专栏作家戴夫·安德森为2007的美国体坛贴上了两道标签:悲伤与丑闻。
2007年1月,美国顶级赛马Barbaro在比赛中右后腿骨折,经过8个月治疗无效后,备受争议地接受安乐死。事后,美国各家主流媒体纷纷针对此事发表社论,谴责人类在享受体育快乐的时候,忽视了其他生命的价值。
似乎不仅是对动物缺少人道主义关怀,2007年3月,在牙买加举行的板球世界杯赛中,板球强国巴基斯坦爆冷被首次参加世界杯的爱尔兰淘汰。第二天,主教练伍尔默死于下榻旅店的房间中,警方称,是“被人勒颈窒息身亡”。而真正的死亡原因和凶手到现在都还未知。
11月3日的一场别离,可能或多或少影响到美国人对2008奥运的情绪。28岁的美国长跑选手瑞恩·谢伊在纽约市参加2008北京奥运马拉松选拔赛时,突然摔倒在地,后医治无效死亡。他可是个种子选手,曾获得全美大学生男子10000米跑、全国马拉松以及半程马拉松的冠军,2004年因为腿部拉伤,与雅典奥运的奖牌失之交臂。
除了离别,《纽约时报》列举出的2007年的丑闻或许更让人震惊。12月底,美国棒球职业联盟推出了长达409页的 《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MLB)禁药调查报告》,直接将2007年美国体坛接连不断的丑闻推向了高潮。前美国国会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乔治·米切尔受到美国职业棒球联盟的委托,率领团队经过历时21个月、耗资数百万美元的调查,发表了这份揭露美国棒球界服用禁药的报告,89名退役和现役球员均榜上有名。短时间内这一事件迅速升级为政治事件,由小布什亲自督办。
比起棒球界突然陷入被动局面,美国田径女飞人琼斯在法庭上悲伤的向世界坦白:我使用了兴奋剂,我欺骗了整个世界。为此她必须交还2000年悉尼奥运会上获得的五枚奖牌(三金两铜),并被禁赛两年。同样受到处罚的还有2006年环法大赛冠军兰迪斯,在8月药检中,兰迪斯的B瓶尿样检测呈阳性。
就在兰迪斯受罚的同一个月,在波兰索波特赛的第2轮上,世界排名第四的俄罗斯网球选手达维登科退出比赛,理由是左脚趾有伤。事后赌博公司透露,在这场比赛中有大量的赌资投向不应被看好的瓦塞罗,导致达维登科背上了赌球的骂名,而他的妻子同样被怀疑参与赌球。
抵抗不住诱惑的不仅是球员,NBA裁判蒂姆·多纳希同样因涉嫌赌球而接受调查。同样在NBA,纽约尼克斯队的主教练托马斯被判曾经对前市场主管进行性骚扰,麦迪逊广场公园随后用1150万美元的遣散费将她解雇。
温情
《纽约时报》对一年大事的记载不免让人有些悲观。但面对同样的情形,并非所有的美国人都神情凝重,加州的阳光气质多少带动了当地的《洛杉矶时报》选择了一种充满温情的讲述方式,融化着悲伤与丑闻带来的冰冷。
该报首席奥运体育记者菲利浦·赫什用第一人称,角度独特的回顾了2007美国体坛的大事件。在回忆2007印象最深的出国采访经历时,作者选择了“东京——大阪——危地马拉——巴西——中国”这条线路。他尤其对因女足世界杯而结缘的中国表现出格外的留恋,“花1.23美元租了一辆摇摇晃晃的自行车,骑着它游西湖”成为年度最美好的记忆。
在2007澳大利亚世界游泳锦标赛的男子400米接力比赛中,菲尔普斯的队友兼好友伊恩·科罗克表现失常,让美国神童失去了在澳洲本是情理之中的第八枚金牌。错失这场比赛,让赫什最为遗憾,“菲尔普斯当时的表情一定非常耐人寻味。”
错过了“珍贵”的脸部特写,却在这一年的采访中收获了一句有趣的话,在采访华盛顿拳击手加里·鲁塞尔时,对方向赫什描述起自己枯燥无聊的训练营生活,“如果你在科罗拉多州的斯普林斯呆上两周或者1个月,足够你把所有能做的事情干完。”看来,鲁塞尔在斯普林斯奥林匹克训练中心的日子并非像外界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打发。
赫什的这些盘点,不自觉地流露出美国体育文化中固有的个人主义色彩。他认为的本年度最佳新闻故事,也充满了美国体育记者对女性主义神经敏感的特质:在泛美体育锦标赛决赛时,美国女足在里约热内卢大球场0-5大败给巴西。在他看来,这一结果迅速提升了本场比赛的文化意义。他观察到本场比赛现场拥有67788位观众,是北美地区外女子比赛的最高上座率。当全场高呼巴西女球员玛塔名字时,赫什感慨,在习惯男性主导的南美,女性用足球证明了自己,赢得了尊重。无独有偶,作者在发表如斯感慨时,克里斯蒂娜·费尔南德斯已经在阿根廷议会宣誓就职,成为该国的第一位民选女总统。而此时的希拉里·克林顿还在为今年的大选奔波游说,但却在关键的第一站——爱荷华党内初选,“意外”的败给奥巴马,随后路程想必更为艰辛……
诙谐
对于女性与体育运动的关系,比起美国人的一丝不苟,传统的英国人表露出他们惯用的诙谐“伎俩”。《每日电讯报》选择以体育界名人语录回顾过去的一年。该报引用重量级人物的牢骚,来揭示女人对英国体育界的独特影响。桑德兰少帅北爱尔兰人罗伊·基恩向媒体抱怨,“那些所谓的进步神速的大球星,他们其实不那么强大甚至有些软弱。他们之所以不愿意来桑德兰踢球,是因为他们的老婆喜欢在伦敦购物。现在球员运动生涯的关键转折点似乎都被他们老婆掌控着,这真不像话。”
而基恩的恩师,曼联主教练弗格森——那个夺取三冠王、一句不高兴就封杀BBC的铁腕教头,却不得不缺席本赛季前与邓弗特林的热身赛。而这个有本事——用媒体的话来说——“软禁”弗爵爷的人就是他太太,弗格森向记者透露:“我跟她说过有场比赛我得去,可她就是不理。”
事实上,英国足坛一直有着制造“警句名言”的传统,尤其容易产生于绿茵场外的论战之中。2007年英国体坛论战中爆出的句子自然也不会缺席《每日电讯报》的“年度金句”评选。在前主教练、葡萄牙人穆里尼奥的率领下,切尔西被外界一致评价为踢球风格硬朗凶悍,穆里尼奥则表示:“我觉得自己拥有一支非常纯洁的球队。因为他们踢的是如此纯净的球,我们不会有人假摔,也不会去恶意侵犯对手。”对此,利物浦主教练、西班牙人贝尼特斯毫不客气的回击:“如果切尔西也能算纯洁,那我就是小红帽了。”
英格兰足球国家队2-3败给克罗地亚,无缘欧洲杯决赛圈,这个曾被《泰晤士报》描述为“甚至令英国在欧洲外交上蒙羞”的大事件,毫无疑问引发了本年度英国体坛最大的震荡。面对挫折与沮丧,英国人却很洒脱的拿出了有别于美国人的玩笑态度。《每日电讯报》如是记载:赛前,英格兰前锋欧文曾说“我不认为有任何克罗地亚人能给我们队制造麻烦。”这一说法实际上也代表了英国人的普遍心态。而在比赛结束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克罗地亚主教练回应:“我看到很多英国报纸上说,克罗地亚绝对过不了英格兰这一关,这不是太荒谬了吗?你们还是醒醒吧。”
赛后,所有矛头都聚集到对主帅麦克拉伦执教能力的质疑上。但对此,在去巴巴多斯岛之前,麦克拉伦发表宣言:“我一定会卷土重来,而绝对不会一直躺在沙滩边”。然而英足总并不会遂麦克拉伦的愿,正如前任埃里克森告诫麦克拉伦替任者卡佩罗所说,“想要做英格兰主教练,你就得赢得每场比赛,同时不能有自己的私生活,当然,也别指望挣多少!”毕竟,英格兰人无法接受一个不能带领国家队打入欧洲杯决赛圈的人。
相比而言,《卫报》则中规中矩的为人们描绘了一幅壮阔图景。在题为《回到未来,2008将会如何不同》的年度总结中,同样是评价麦克拉伦,《卫报》则描述说,2007年,英格兰主教练比赛时总是抓狂地在便条纸上记录些什么,他一口气就能灌下一大瓶水,雨天里会有助理拿伞为他挡住那几根秃毛。而2008年,英格兰主教练则会佩戴专门设计的眼镜 (注:麦克拉伦继任者卡佩罗佩戴眼镜),专注地盯着比赛,下雨时,他会穿上挡雨风衣,当然,这雨衣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