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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故宫
2015-05-26 08:31 来源:经济观察报 作者:纳狄 编辑:经济观察网
导语:数字化是博物馆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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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报 纳狄/文 由故宫推出的App《韩熙载夜宴图》、《每日故宫》、《皇帝的一天》等在苹果的应用商店里下载量不断攀升,今年4月《故宫陶瓷馆》当选了“最佳应用”,故宫博物馆馆长单霁翔在接受采访时提到:“第七款App即将面世,主题是紫禁城里的皇族衣冠。”

和过去相比,这是个巨大的进步。比方说十年前去巴黎卢浮宫,想要在走断腿前尽量不迷路,就得托人捎来厚厚的《卢浮宫指南》,售价17欧元。当智能手机普及,App成为生活必备品时,只需花18元人民币,在应用商店里买下卢浮宫的导览App即可。故宫的导览也是如此,讲解器和导游千篇一律的解说词已经可以随时在网上搜索到,人们需要更多元化的信息。

数字化是博物馆的必经之路,在这条路上,智能手机的普及为博物馆与公众之间搭起了一座从未有过的桥梁。“买一张票,逛几个小时”的相处模式被改变,购买大部头艺术类书籍的美育模式也可能会被改变,像大都会博物馆一样,故宫也许会将自己180万余件藏品和它最值得推介的建筑本身,变成数十个不同主题、不同风格的App,任君下载。

成年人的美术课

“来自北方的贵族韩熙载,仿佛受到了命运的作弄……除了声色自娱,消磨时间之外他似乎别无出路,据说南唐后主李煜对他的荒唐生活也产生好奇,于是派宫廷画师深夜潜入韩府,悄悄观察,画下了这幅夜宴图……”

明月当空,伴着古乐,《韩熙载夜宴图》徐徐展开。已故的画家朱新建曾谈起过中国古画的展开方式带来了与众不同的欣赏感受,而iPad上的《韩熙载夜宴图》,用手指不断向左划开,恰恰能让人们感受到此画自卷首起展开的观赏乐趣。

美观的App对文字量都是精准控制的,但对于传世名作来说,数十万字的资料都不算多,App需要做到向人们传递更多的信息且保持画卷的洁净。《韩熙载夜宴图》将信息分层,手指缩放间,各取所需。

长卷铺满整个iPad屏幕,是“探索层”。长按住画卷中某一点,就如同夜里秉烛观画,四围逐渐暗淡,唯有指下有淡淡烛光,照亮夜宴中某位大人或家伎的脸,名字随即就出现,点开,可以得知其人是中书省的紫微郎,或是多次在画卷中出现、韩熙载最宠爱的妾伎王屋山。当划到“击鼓伴舞”的篇章时,王屋山再次出现,跳起了“六幺”舞——真人扮演的舞者扭动腰肢,与四周站立不动的画中人毫无违和感。著名的电影美术指导叶锦添与台北的“汉唐乐府”曾经制作过歌舞剧《韩熙载夜宴图》,App主创邀请了歌舞剧团队完成了这次的视频拍摄和音乐编辑。

阅完长卷细节,可以缩小,回到“鉴赏层”,这一层有大量信息——构图、色彩的语音讲解、故宫专家讲人物身份、绘画技法的视频、南宋文人自娱自乐的搬演视频,如“点茶”、“李姬弹唱”等。

再缩小就是“总览层”,长卷被压缩成一个横剖面,从引首、前隔水到“宴罢聆音”、“击鼓伴舞”、“画屏小憩”、“玉人清吹”、“夜阑余兴”五个章节后的后隔水、拖尾,适合观完整幅图后的单点阅读,不需要再滑动数次才能到达想看的部分。

《韩熙载夜宴图》的风格、形式实际上是沿袭了故宫2013年试水之作《胤禛美人图》,同样都是用新的设计语言陪伴用户去探索古画,将单件艺术精品的美和其中涉及的人文风貌普及给大众。

人们对它赞不绝口。首先是惊艳,每一次点击都带来崭新的视觉感受,每一处字体都仔细斟酌。再之后,发现居然是免费,这比18块钱的卢浮宫导览要精细多了。事实上,开发这样一款App周期漫长,以商业角度来说是“不划算”,但在全民美育教育本来就落后的国内,故宫的做法可以说开了一个好头,不久后国内几家博物馆的免费App都上线了,也许会开创一个艺术教育类App的热潮。

对于普通人来说《韩熙载夜宴图》无可挑剔,但民间自有高人在,它一上线,古代书画的爱好者、研究者就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他们认为的疏漏,比如图中鼓类乐器的名称。“以前我们够不着故宫,发行它出错,都只能在自己小群体里说一说。现在可以给App写评论,写反馈,从技术上来说,App可以定期更新,可以调整。不像以前印在大部头和展览介绍里没办法调整,这是个好事。”

之后,故宫的思路又有拓宽。《胤禛美人图》的主持者、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彦风今年年初完成了故宫委托的新App《每日故宫》。

不同于单件艺术品的详细解读,《每日故宫》具有日历的功能性,一年365天里让你每天与故宫的一款藏品见面,界面、文字简洁,用彦风的话来说,是尝试去实现故宫与人们在生活里的“轻交互”。

“故宫每年出版的日历都受到大家的欢迎,我们讨论新产品时想,不如就做一个数字版的‘日历’。超过180万件的故宫藏品,很多在内容上都与日历上的节气、节日有关联。做法上我们打破《胤禛美人图》的方式,要‘轻轻的’。用日历,是用一天撕一天,有时候拿笔在上面记点东西,我们就加入了印象笔记的功能,保留人们用日历的传统习惯。”

《每日故宫》里的每一件与节气、节日相对应的藏品,都是“宫里人”按月分批次发给彦风的团队,比如五一节这天是康熙的《五彩耕织图瓶》,有一些原本不属于中国古代的节日,专家们也能找到合适的配图,比如5月12日母亲节,配的是乾隆款的一个母婴图鼻烟壶。这款App让静静躺在展柜或者地库里的古代艺术品与2015年以及之后的每一天发生了关系——有一些绘画小品,小器物,有艺术美感,却不是名家名作,人们在展览上往往忽略它们,它们却可以通过《每日故宫》进入生活,告诉你古人的生活美学。

古代游乐园

上述这些明显不适合小朋友——沉缓的古乐一起,估计他们的兴趣就失去了大半。但《皇帝的一天》、《紫禁城祥瑞》却像是专属于他们的。

《皇帝的一天》画风和配音全变了,开篇视频简直是动画片:乾清宫外的小石狮子带着一个少年进了紫禁城,如果少年在一天内学会了皇帝该做的事儿,小皇帝就可以溜出宫去玩了。于是在小狮子的带领下,少年拿着一本手册进宫了。

主界面是一个日晷状的时钟,上面是“子丑寅卯”十二个时辰,分别对应这小皇帝一天的早起、骑射、早读、早膳、常朝、休闲、娱乐几个环节,简单点说这个App就像是一个打怪通关的游戏,只不过每一关要学会的是皇帝衣食住行的礼仪,虽然画风太萌,游戏也非常简单,但其中的信息量却不小。

卯时起床(早晨五点),皇帝的一天就是从养心殿这个小院子开始的。第一个问答就皇帝睡哪间屋?据坊间统计,成年人的正确率也很低——四间房里有和师傅下棋的休息室,玩蛐蛐的娱乐室,其他两间都是卧室,都可以睡,答案随机——看到这里你会认为这个App太无厘头了,不适合成年人。

但随后,我们将会遭遇为皇帝搭配代表日月天地的四套朝服、上闹钟等任务,西洋座钟不是人人都会用,要转动中间的轴来调整表盘上的数字。这时会弹出开篇少年的那本手册,进入故宫的“钟表馆”——这里有最好玩的2米高铜镀金写字人钟,将机器人手里的毛笔蘸好墨汁,启动开关,写字的人就会摇头晃脑地写下“八方向化、九土来王”;除了西洋钟,还有古代最早的计时器滴漏的工作原理。

这本手册包括了速成手册、文物、典故、地图等部分,其实是系统地讲了这款App里的知识点,算是这门课的教材,附带衍生阅读,生僻字都标注了拼音,很适合小学生阅读。

手册随时可以退出,回到“皇帝的一天”里,在骑射单元有男孩们会喜欢的各种游戏,早膳时要帮皇帝用银针试毒,原理和热门游戏“美女餐厅”别无二致——当然这里也是被一些民间传统文化爱好者诟病的,到底银针能不能试毒,电视剧里逢宫斗必用此招,小朋友们应该也百毒不侵了。《紫禁城祥瑞》要更严肃一些,毕竟龙、鹤、麒麟、白狼等祥瑞们的样貌是有据可查的,这个App更适合青少年,拿着iPad走进故宫里,与各宫门口的各位祥瑞面对面时,可以两相对照,印象深刻。

近五年里将巨型博物馆折进App里的全民艺术教育运动拉开序幕: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的App分门别类,以数量取胜,最近又宣布了诸多 App中的旗舰 App“The MET”上线;MoMA则以超强的创意、设计和互动性赢得好评;大英博物馆孜孜不倦地将600余件经典中的经典纳入App里,比卢浮宫精选的作品数量多出数十倍;台北故宫则是中文版的翘楚,100件精品娓娓道来,辅以游戏和问答,充满东方趣味。

几年前因文物被损、锦旗有别字一再被公众舆论指摘的故宫博物馆,在这项运功里不是先锋,毕竟它有着相对保守的管理机制,与潮流保持距离是可以理解的。好在据说是一趟台北故宫之旅,令高层们决意要做出优质App。

所幸收效甚好,但我们同样可以向更多优秀的App那样寻找方向。比如同样是针对儿童,纽约的MoMA开发的 《MoMA Art Lab》,侧重于对孩子艺术感觉的开发和互动,在画图板上创作作品,同时引申介绍MoMA的藏品。而故宫针对儿童的美育教育,目前依然停留在传统文化的传播上,没有上升到开发孩子们对美、对艺术的探索上,好在形式已经存在,未来开发之路漫漫,有太多可能性。

值得一提的是,彦风谈到目前与故宫合作的多是大学里的团队,因为故宫的项目周期漫长,一些能力强审美好的商业公司考虑商业回报,并没有参与到这些App的开发中来,如果未来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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