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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解过剩产能的就业问题,可控!

周灵灵2016-04-05 09:40

经济观察报 文/周灵灵 目前,煤炭、钢铁、水泥、电解铝、平板玻璃等行业存在着较为突出的产能过剩问题。对此,政府和企业都在进行相应调整,一些产能过剩的行业也在逐步关停。譬如,2016年1月4日,李克强总理在太原主持召开钢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工作座谈会时指出,过去三年已化解钢铁9千多万吨、煤炭2亿多吨产能,对于应依法关停的十三类落后小煤矿,必须在2016年落实到位。

根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标准,上述行业大都集中在采矿业以及与矿产相关的制造业。其中,采矿业包括煤炭开采和洗选业、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黑色金属矿采选业、有色金属矿采选业、非金属矿采选业等7大子行业,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包括炼铁、炼钢、黑色金属铸造、钢压延加工和铁合金冶炼等细分行业,非金属矿物制品业则涵盖了水泥、平板玻璃、陶瓷制品制造等细分行业。这些行业不仅产能过剩,经营状况也堪忧。

从亏损企业累计亏损额来看,2015年前11个月,采矿业累计亏损873.8亿元,亏损额比上年同期增加34.1%;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亏损1224亿元,亏损额比上年同期增加134.6%;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亏损432亿元,亏损额同比增加31.8%;非金属矿物制品业亏损411.9亿元,亏损额同比增加60.5%。固定资产投资累计值方面,2015年前11个月,采矿业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8.7%,且自2015年2月以来一路下降。其中,煤炭开采和洗选业同比下降16.1%,黑色金属矿采选业下降19.9%。与矿产相关的制造业方面,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12.5%,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同比下降2.6%。

毋庸置疑,产能过剩行业关停会对就业造成冲击,也会藉此释放出一批劳动力。推动力量主要有以下两方面:一是国家对产能过剩行业的投资管理规定和产业政策,比如小煤矿的关闭及整改、钢铁行业的调整和重组,二是国内和国际宏观经济环境的约束。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自2015年8月以来已经连续5个月处于荣枯线之下,这是近三年来第一次出现如此困境。这一切表明中国的产业结构亟待调整优化,经济增长动力亟需转换。

一般而言,化解产能过剩的过程是渐进调整产量和雇佣量的过程,以便市场主体拥有相对多的时间去应对挑战。此番产能过剩行业的关停大都是基于政府政策的要求,具有一定的强制性和时点上的集中性,部分地区会面临较大压力。那么,产能过剩行业关停大概能释放出多少劳动力?这是预判就业冲击的前提。通常,在面对产业结构调整和宏观经济不景气时,小型和微型企业更容易受到冲击,特别是对工业企业而言。本文所探讨的采矿业、与矿产相关的制造业从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来看都属于工业。参照国家统计局对工业企业规模的划分标准,小型和微型矿产企业属于“规模以下工业企业”。故而要回答前面的问题,只需重点关注规模以下矿产企业及相关制造业。当然,这并不是说上述企业的从业人员必然会失业,也不意味着大中型企业就不会关停整改。

根据第三次全国经济普查数据计算,采矿业7大行业规模以下工业企业的从业人数约为200万,与矿产相关的制造业规模以下工业企业的从业人数约为500万,合起来大概是700万人。具体来看,煤炭开采和洗选业有80万从业人员,黑色金属矿采选业有27万从业者,有色金属矿采选业有20万从业者,非金属矿采选业有70万从业者,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有55万从业者,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有38万从业者,非金属矿物制品业有420万从业者。上述细分行业中,煤炭开采和洗选业、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是产能过剩最为突出的两个行业,非金属矿物制品业中的水泥、平板玻璃和陶瓷制品制造产能过剩也很严重。在产能过剩行业关停、整改过程中,未来几年矿产开采及相关制造业将释放出数百万劳动力,这势必会引发一些失业问题,其调整也将与产业结构升级和经济增长动力转型相伴随。

以上数据是就规模以下工业企业做的估算,刨除了大中型企业可能面临的破产风险和关停情况,故而只是一个保守估计。从总量上看,产能过剩行业共有2000多万从业人员,其在地区和细分行业间的分布也很不平衡。特别是部分行业和地区,短期内会面临比较严重的就业冲击。譬如规模以上采矿业,山西有100多万从业者,山东有80多万,河南有70多万,辽宁有50多万,其他的四川、黑龙江、安徽、内蒙古、陕西、湖南、贵州等省份矿业工人也比较多。钢铁行业方面,河北、辽宁、江苏、山东等省份也各有数十万从业人员。上述地区在产能过剩关停进程中会面临较大的就业冲击,需要重视。

值得说明的是,尽管产能过剩行业关停会形成一批下岗分流人员,但就总体而言,所引发的问题是可控的。因为仅仅在1998–2005年这8年间,国有企业就累计有3300多万职工下岗,而当前产能过剩行业关停虽会释放出数百万劳动力,但超过千万的可能性不大。更何况,现在的人口结构和十年前已大不相同。确切点说,中国已于2010年左右进入刘易斯转折期,劳动力的供求状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即便是失业,也是结构性和摩擦性成分居多。

但话说回来,就业是民生之本,我们还得采取措施来化解由此引发的问题。首先,要继续提升产业质量,优化经济结构,注重发展第三产业,让新兴产业和业态成为吸纳就业的主力。我们的研究表明,现在中国经济每增长一个百分点,大概能带来150万个就业岗位,远高于过去的水平。这得益于新兴业态的发展和传统工业的改造升级。其次,做好产能过剩行业工人的再就业培训工作,缓解结构性就业问题。这里面临的一个挑战是,一些矿业工人接受新技能、新知识的能力和意愿可能没那么强。尤其是煤炭开采和洗选业,由于井下作业环境苦、脏、累、险,待遇偏低,造成了从业人员素质也普遍偏低,在面对就业冲击时,部分矿工可能会变成“丧失信心的工人”,进而退出劳动力市场。对此,政府和企业需做好相关的保障安排。第三,进一步发展和完善劳动力市场,缓解摩擦性失业问题。可通过劳动力流动,工作信息的搜集、发布和共享等途径来推动。第四,做好宏观调控工作,推进国民经济健康发展,化解周期性失业问题。第五,借助“一带一路”战略,积极开展国际产能合作,缓解国内产能过剩现状,适当通过劳务输出纾解国内就业压力。一言以蔽之,在产能过剩关停进程中,我们要做好相应的公共政策安排,通过转岗就业、扶持创业、公益性岗位安置等方式合理安排分流职工,促使劳动力市场平缓实现新的均衡。

值得说明的是,产能过剩行业的关停最好是交由市场来自然淘汰。鉴于所牵涉的部门和地区利益较多,同时也需要国家政策的协调和导引,需充分发挥“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作用。总之,在“互联网+双创+中国制造2025”背景下,传统工业的改造升级势在必行,产能过剩问题也当逐步消解。由此带来的就业冲击,只要举措得当,也能顺利化解。

(作者供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

 

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