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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中国金融安全网升级版

骆振心2017-07-03 10:31

经济观察报 骆振心/文  金融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是现代经济社会发展的推进器,金融兴则百业兴,金融强则经济强已经成为一种共识,一个地区金融业体量常常被用来衡量经济发展的重要标志。

但是随着金融业的日益复杂化,金融的危害性也逐渐暴露无遗,从上世纪的“大萧条”到本世纪的“大衰退”,从拉美债务危机到亚洲金融危机,都显示了金融系统对经济和社会的巨大破坏性,维护金融安全的重要性也日益凸显,并作为一个重要的问题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

金融的本质是经营风险,任何一家银行,都有自己的一套风控系统,但是,随着金融危机的阴魂不散,我们对之寄予厚望的风控系统却是一次又一次让人们失望,于是,人们似乎接受了某种宿命论,即金融危机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人性使然、大势难改。这样的思潮很符合大衰退时代的情绪和习惯,但是忽略低估了人们在与金融危机斗争中的努力,实际上,从第一次全球危机开始,人们始终致力于编织一张金融安全网,事实证明,虽然金融安全网存在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但是,在维护金融安全上发挥了巨大的难以估量的作用。

金融安全网的概念是1986年由国际清算银行首次提出来的,时间比较早,但是内容变化很快,以致于金融安全网的边界十分模糊,其发挥的巨大作用往往容易被忽略。传统的金融安全网包含了三个支柱:一是最后贷款人,主要向银行提供资金;二是存款保险,在银行破产后对贷款人的赔偿;三是审慎监管,对不合规行为进行严格控制。这些制度安排的目的是减少微观金融风险,保持市场充足流动性,稳定市场信心,维持金融系统有效运转。

在本世纪爆发的金融危机中,美国、英国、欧盟成员大幅上调存款赔付限额,有效防范了大规模银行挤兑;美国FDIC运用收购承接、经营救助、过桥银行等多种方式,最小程度地减少了处置成本,总的来说,金融安全网起到了很大的缓冲作用。

金融安全网在经受考验的同时,又经历了一次重大创新,其制度范围进一步拓展,危机期间,美联储在国会授权的情况下,购买了大量的抵押资产,有效地稳定了金融资产的价格,防止了危机蔓延,虽然购买资产举措当时引发了轩然大波,但时候事后证明是一项十分有效的灵活制度安排,成为了金融安全网的第四个的支柱,这四大支柱可以被称为金融安全网2.0,是传统安全网的升级版。

当前,中国长期经济增长出现放缓,金融全球化和市场化趋势加剧,金融发展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尤其是影子银行、民间借贷、房地产泡沫、地方政府性债务等几个方面的问题十分突出,而且这些领域之间也存在广泛交叉,出现风险共振的情形非常大,给金融系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在这样一个新的时期,维护金融安全是宏观管理一个突出的任务。

维护金融安全,既要用科学家的思维去分析,更重要的是要用工程师的智慧来解决问题。面对层出不穷的风险,笔者认为,要维护金融安全根本的是建立适合中国发展模式的金融安全网,不能只停留在对原来存在的工作细节的修修补补,而是要在制度上进行系统创新,借鉴国际先进经验,对传统金融安全网进行改造升级。

巴菲特一针见血地指出,华尔街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而不考虑客户的利益。与这种行为相对应的是华尔街的激励模式,通过不对等的风险承担与收益分成模式,鼓励银行人员用客户的钱过度冒险,最终一发不可收拾,这并不是美国的个例,冰岛危机暴露的问题如出一辙,银行为了短期的业绩利润,鼓励关系客户借贷投资于房地产泡沫,银行破产最终导致了居民财富损失殆尽。正是银行不顾一切地追逐自身利益,对金融安全造成了巨大的威胁,这正是金融安全的核心问题所在。

更为严重的是,肇事者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上世纪80年代“储蓄贷款丑闻”中,有1100人受到起诉,包括多位大银行高管。而2007年金融危机中,摩根大通、瑞银、巴克莱等多次获得豁免权,银行高管基本都免于起诉。“吃客户的饭,砸客户的锅”,这正是金融安全网面临的最大考验。基于这个基本事实,笔者认为,金融安全网还应拓展到第五大支柱,就是对非金融类参与者的保护,尤其是要加大对个人投资者的保护,以五大支柱为基础打造金融安全网3.0。

中国金融安全网建设起步比较晚,比如在审慎监管方面,离新资本协议还有差距,风险管理也是一个向发达国家学习的过程,比如中国的存款保险制度的文件《存款保险条例》直到2015年才开始颁布执行,没有经过真实的压力测试,还有不少内容需要根据形势发展进一步完善,应该说只是一个初步雏形,其实际作用难以估量。

但笔者认为,中国金融安全网发挥作用的空间和潜力都很大,从理论上说,中国金融体系的某些性质决定了中国金融安全网理应比西方国家具有更强的保障作用。一来中国的金融机构以国有为主体,公共政策管理的意志能在企业得到较好的回应。二来中国是相对统一的金融监管体系,能够将监管政策和货币政策统筹起来,可以避免各行其是,有利于统一行动来应对市场风险。尤其是近年来对金融领域深入反腐,严肃财经纪律,落实责任终身制,可以更加有效防范金色降落伞等问题,对金融安全网具有十分重要的支撑作用。如同新的病毒出现就要升级杀毒软件一样,金融安全网也要与时俱进,不断改造升级。

维护我国金融安全的根本之道在于针对我国的发展实际情况和问题,尽早构建起中国金融安全网升级版,把五大支柱要求落到实处,为金融体系保驾护航。

(作者系经济学博士、青年财政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