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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威尔时代的美联储:货币政策或延续 最大的分歧在金融监管

郑一真2017-12-06 18:22

(图片来源:全景视觉)

经济观察网 记者 郑一真 实习记者 李晟  “一位律师、投行高管、财政部官员,64岁的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有着美国电影中投行人士的经典长相——额头上明显的皱纹褶子,还有仔细梳理的银灰色头发。”在纽约客的文章中,如此描述这位被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的新一任美联储主席。

美国时间周二(12月5日),美国国会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以22-1票批准鲍威尔担任美联储主席。这位在美联储中有“好好先生”之称的候选人,获得了多数人的支持。美国媒体认为,这或意味着,在随后参议院的全体表决中,鲍威尔也将获得高票通过。如若获得参议院批准,鲍威尔将于明年2月接替现任的美联储主席耶伦。

多位接受经济观察网记者采访的经济学家表示,鲍威尔当选是“大概率事件”,目前美联储“换帅”影响不会很大。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研究所(IMI)、中国财经青年学会首席经济学家熊园 看来,一是鲍威尔的言论和立场和耶伦比较相近,整体风格有延续性。而且,美国加息的节奏已经趋于正常化——年底加息一次,明年加息三次,后年二到三次,不会因为谁当主席就有大的更改。第二,鲍威尔相比耶伦,金融监管会大概率地放松,这也是特朗普的政策主张 ,有可能会推高美国的金融资产价格,也会刺激美国经济增长,进一步强化美国的加息节奏,但这是一个长远的影响。

首位非经济学出身的“央行掌门人”

即将作为全球第一大央行美联储的“掌门人”,鲍威尔在美联储之外,知名度并不高。虽然拥有丰富的投资实战经验,但是鲍威尔并非经济学出身,而此前的耶伦、伯南克等在经济学界都有深厚的学术功底。非科班出身的他,如果获任,将打破美联储筛选主席候选人的未成文传统。

鲍威尔1975年获普林斯顿大学政治学学士学位,随后拥有多年的法律界从业经历,包括在知名律所担任律师等。他于1984年转战华尔街,1984年到1990年,鲍威尔进入投资银行德威公司(DillonRead & Co.)工作,专注于融资、商业银行和并购,并升至副总裁职位。这家拥有上百年历史的纽约老牌投资银行后被瑞士银行收购。

随后,在老布什执政期间,鲍威尔在美国财政部短暂任职三年之后,1993年又回到投资界,到知名私募投资机构凯雷集团任职,并于1997年至2005年担任凯雷集团合伙人。凯雷集团管理者1780亿美元的资产,其投资人不乏美国前总统老布什、澳大利亚前总理霍克这样的政治名流。

在奥巴马的任下,鲍威尔进入美联储,2011年12月被提名为美联储理事,于2012年5月上任,并于2014年6月份获得连任,有效期至2028年。这是自1988年以来,美国总统第一次提名反对党成员担任这一职务。2017年4月,鲍威尔接管了对美国大型银行的监管。

多年的华尔街从业经历,也让鲍威尔积累了丰厚的财富,堪称美联储理事的“首富”。2017年,鲍威尔曾披露个人财产状况,身家1970万至5500万美元,其中包括高盛、摩根大通等投行股票,同时还有MSCI指数ETF、罗素2000 ETF和美国房地产ETF等资产。

有意思的是,在鲍威尔担任美联储理事期间,还获得 “好好先生”的称号。外媒统计,鲍威尔自2012年担任美联储理事以来,从未对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货币政策决定投过反对票。

共和党的“耶伦”

公开表态来看,鲍威尔大概率延续耶伦时期的政策。其表示,美国2017年的GDP增速预计在2.5%左右,明年预期也保持在这一速度,经济数据比此前多年都更为健康,加上失业率已经降至4.1%的低位,“让利率和资产负债表恢复到正常水平的时间到了。”

虽然相比鸽派的耶伦,鲍威尔更偏中性,但是鲍威尔被视为和耶伦政策最为接近的美联储理事之一,甚至美媒将其称为“共和党的耶伦”。前美联储经济学家Julia Coronado表示,“近几年来,鲍威尔对货币政策的观点一直与领导层保持一致。”因此,市场对于美联储缩表和逐渐加息的政策预期并没有太大改变。

美国海银资本首席策略官陈凯丰预测,2017年美联储加息会超过预期,实际上2017年3月份的加息已经是超市场预期的。目前利率是1.25%,美联储的政策目标是到2019年实现联邦基金利率回到3%,如果3%是利率目标,那此前每次25个基点,共7次加息只是时间点的选择问题,或许会出现一次加息50个基点的小概率事件。

关于缩表,事实上缩减的是美联储持有的4万多亿美元的资产。金融危机之后,美国推出多轮量化宽松,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从银行购买国债等中长期债券,增加基础货币供给刺激经济。这也导致美联储持有的国债迅速蹿升。美联储目前4万多亿美元的资产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2.4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其次还有大量的住房抵押贷款,美联储的缩表也意味着这两部分都将有所缩减。

2008年至今,美国经济体实际GDP已经上升40%,而美联储资产负债表则较2008年扩张了4倍多,货币政策正常化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缩表的影响,赵庆明解释道,其实就是相当于M2的增速放缓,事实上,M2在美国金融中地位本来就比较低,而且缩表的步子也比较小,加上美国经济向好,本身它的货币流动速度会变大,不必然会导致流动性大幅紧缩。

陈凯丰表示,资产负债表收缩是一个缓慢的过程。9月联储FOMC议息会议应该会决定缩表的计划,即将每个月到期后的再投资金额设定减小的范围。加息或者缩表,不代表流动性降低。就观察的数据来看,2016年加息后美国市场流动性实际上反而增加了。因此,加息不代表股市会进入熊市,事实上历次加息后美国股市均大幅上涨。

对中国来说,影响几何?

中金所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赵庆明认为,虽然舆论担心美联储“换帅”叠加特朗普税改,会加剧吸引资金回流美国。但事实上,影响不会特别大。就税改来说,并不像最初说的那样,对企业的海外利润回流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而缩表加息也在预期之内。另外一方面,加息也不必然导致美元升值。

“对于中国来说,美国从2015年底,持续加息到现在,我们的利率也在抬升。我们的基本面都不错,企业盈利在改善,尤其今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的市场都在改善,虽然说资本是趋利性的,但是资本也会去衡量哪里的回报率会更高。”

值得一提的是,面对舆论对于其或是特朗普安插在美联储的亲信,鲍威尔公开予以澄清。流程上,从美联储主席由美国总统任命,候选人均是美联储理事中,获参议院通过之后正式任命,为期四年,可以连任。耶伦之前的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和格林斯潘均是两个任期。而特朗普执意要换掉这位女掌门,拥有自己的任命。

鲍威尔表示,他将竭尽全力来保持美联储的“独立性和无党派性”,在他与美国政府官员的对话中,没有人给他来自白宫方面的压力,即便是特朗普新任的财长史蒂文·努钦(Steven Mnuchin),也不会再他未来的决策中施加任何的影响。目前可以预期的是,鲍威尔上任之后可能会推动对金融机构监管的改革,因为他认为当前的监管过于严格,“提高效率才是美联储的目标,要避免过度监管。”

经济观察报 金融市场部记者
关注证券、基金、上市公司、人民币等领域,擅长深度、人物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