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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振华的愤怒背后是什么?

陶舜2018-01-02 21:04

图片来源:全景视觉

经济观察网 陶舜/文 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舆论关注不再是各种含情脉脉的新年期许,而是实实在在的私营企业命运。

2018年1月2日,西藏德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姜广策从微博发出一条视频,视频里, 亚布力阳光度假村董事长、中诚信集团创始人毛振华控诉,自己在亚布力被欺负被愚弄,亚布力滑雪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来了之后,是亚布力最黑暗的日子。视频里的毛振华站在雪地上,他说,他们打着政府的幌子,非法的夺走我们民营企业。

毛振华的控诉,是互联网时代的一起拦轿喊冤,他在视频的一开始就讲:“我今天来这里来是要迎接省委书记。听说他要来亚布力视察,我们没有机会见到他,我们想让他知道在这里投了22年的一个企业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不知道他当天拦到轿没有,有没有机会向当地领导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愤懑,能确定的是,视频在1月1日深夜上网后,首先引起了企业家群体的关注,随后被数万网民转发。

为什么老说“投资不过山海关”?最可怕的不是市场之狼,而是权力任性之狼。东北的民营企业规模小、长不大,全国民营企业500强中,东北地区仅10家,不及江浙两省的十分之一,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地域文化当然是一个原因,但产业政策和法治环境的缺失是更为根本的。地方政府的角色,就是中间关键一环。

地方政府本不应与民争利,应该当好裁判员,维护良好的市场秩序,让企业在自由而公正的竞争中优胜劣汰,这是常识,但维护和践行常识并不容易。2017年9月,中央首次发文明确企业家精神的地位和价值,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的意见》,意见明确指出,企业家是经济活动的重要主体,要营造依法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的法治环境,营造尊重和激励企业家干事创业的社会氛围。

以毛振华这样的身份履历,在亚布力尚且积攒了一腔愤懑,其他民营企业主的命运可想而知。哪怕在市场机制相对健全的今天,一些地方政府朝令夕改的情况仍时有发生,既不利于营造良好的创业氛围,也不利于产权的保护,一定程度上也是对法治环境的破坏。

毛振华在亚布力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仍然只是选择了向省委书记陈情这么一条古老的道路,令人五味杂陈。这应该是有现实原因的,一个合理的推测是:他已经对当地的法治环境相当失望,转而期望遇见一个包青天似的人物能够为他主持公道,当然这说明他对当地政治的清明还抱有一些希望。只是,这希望会成为重获公正对待的开始吗?

如果东北的政商关系和法治环境不能像南方沿海城市那样相对澄清,那么有理由担心,接下来新一轮东北振兴很可能会陷入恶性循环:私营企业越被“欺负”,越没有人敢来这里投资,这里的经济越不好,地方政府的收入越上不去,导致当地政府对现有私营企业的“欺负”不断升级,直到有一天东北经济丧失最后的活力。

我们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最新消息称,黑龙江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毛振华反映的问题,专门派出省委省政府环境整治办、省政府企业投诉中心赴亚布力开展深入调查。我们期待真相和改变从当下开始。

经济观察报评论版 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