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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站之死:亚文化商业的滑铁卢

陈白2018-02-13 11:16

(图片来源:全景视觉)

经济观察报 记者 陈白 被多次传出关闭却依然顽强更新着的A站,倒在了2018年的立春之前。

因为没有资金续费服务器,2月2日起,A站的网页已经无法打开。当天,A站官微在微博上留下的“我要再活五百年!”并配以大哭的表情符号。一直被后缀在AcFun主页之后的文字“认真你就输啦”,如今看更像是充满了无奈的悲情反讽。

AcFun也被简称为A站,粉丝们亲切的称其为“AC娘”。A站成立于2007年,是中国大陆第一家弹幕视频网站,取意是Anime Comic Fun。

不仅仅中国弹幕文化发源于此,中国整个二次元世界乃至后来中国网络流行文化,许多都要追溯到这一网站。在A站存续的十年间,产生输出了鬼畜全明星、我的滑板鞋、小苹果等大量网络流行文化。

A站的死因被认为是“穷死的。”对于这样一家宁肯关闭也不愿意向用户收费的网站,融资几乎是唯一的补血选择。从奥飞娱乐、合一集团到软银中国,A站的“金主爸爸”换了一轮又一轮。伴随着融资不断的是A站的高层动荡,CEO也数次换人。

公司内部管理的混乱、商业模式的始终不清晰、来自监管和版权的冲击……从A站的内外交困中,我们当然可以寻找到各种各样层面的问题。但归根到底,导致知名如A站却走到如今的致命原因,是它始终还试图坚守着的二次元“小众情怀”,终于还是未能与主流商业实现融合。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资本是逐利的,不可能持续为这样的情怀买单。A站崛起于网络亚文化发迹之时,却也最终困于其中。

亚文化的定义是“积极地寻求一种小众的风格”。从商业角度来看,以小众撬动大众确实屡有先例可循,但是它基于的依然是KOL(关键意见领袖)的消费引领,很难反馈到平台本身。

出身于A站的up主们在其他社交平台上都拥有了天量的粉丝和追随者,而这一切和A站并没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在亚文化寻求商业变现的那一刻起,它本身就必须接受把自身主流化的事实。这就使得这一类被包装成为IP的内容产品和平台,在一出生就面对着生存发展的悖论——既要展现小众的优越感,又要寻求大众化的流量支撑。

从2015年起,各种机构推出的二次元报告不计其数。2016年,二次元概念持续火爆,腾讯等巨头开始在二次元领域布局,许多创业公司也紧随其后。这也让更多的二次元创业公司估值有了火箭般的飙涨。

2017年一度被认为是亚文化营销的逆袭之年。《中国有嘻哈》的商业成功,使得人们相信亚文化营销冲击主流文化市场已经有路可循。节目让“说唱歌手”这一个小众的群体进入到了观众的视野中,试图发掘嘻哈文化的商业价值。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除了被明星化的嘻哈歌手,其背后真正的嘻哈文化并没有实现逆袭。而一旦那些借由节目产生的冠军明星们相继走下神台,这一次商业尝试也最终宣告失败。

二次元文化的窘境也没有太多不同。同样是从二次元弹幕出身的B站,要比A站明智的多。B站早就果断选择放弃小众文化集聚地的标签,寻求成为抓住更广泛的年轻群体。据公开数据显示,B站的活跃用户已经超过了1.5亿,得益于游戏业务的增长,2017年 1-4月,B站营收达7.292亿元,盈利9854万元。

A站停止访问后,那篇2012年就发布的阅读量30万加的文章《六十年后的AC》又一次被网友刷上榜。在那篇文章里,一位A站用户幻想着60年后,A站的用户已经成了老头老太太,但他们还在A站上,怀念着年轻时看过的动漫,吐槽着老伴,儿子和孙子。

其中一个帖子模仿着用户60年后的口吻写道,“如果我不在了,你们联系一下猴子,让他把我的站内签名改成:‘这是一个搬运工,生在AC,死在AC。’”

当属于“A站们”的那一代受众最终从年轻叛逆不可避免的走向主流成熟,AC娘没有等来它的60年,曾经的杀马特教父罗福兴,也早就开始告别脑残,以剪发为生。

 

经济观察报 公司部编辑
管理学学士,传播学硕士。曾就职于新京报、凤凰网等多家媒体。跟踪公司新闻动态与背后的故事,关注大时代下的个体命运,以商业评论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