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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中国独角兽:政策利好 生物医药十亿美金俱乐部扩容

汪晓慧2018-04-05 10:50

(图片来源:全景视觉)

一个新的时代到了。

如果从稍长的时间看,目前IPO快速通道的消息以及 CDR试点的新闻,可能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政策红利的释放可期,譬如,单从资本市场开放的角度,已有专业机构测算表明,中国资本市场开放可能带动万亿级规模的海外资金流入。

第一道开胃菜已经给了我们极大的震动。

当我们意识到这些独角兽企业的价值已经是以4万亿元计算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这将是一股改变资本格局和产业格局的力量。

财富管理市场为之涌动。“某独角兽老股转让,有意请询电话xx”等广告,真真假假的泛滥着。在产业市场上,我们看到了中国智能制造的“大疆们”从隐形到细分行业的冠军,也看到医疗政策改革给生物医疗产业带来的巨大作用力。

而随着滴滴、摩拜、饿了么等等一批独角兽相继选好阵营,上一代互联网巨头和他们背后的资本发力孵化和争夺,使得中国独角兽的成长速度开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飙突进,独角兽的战场,同样也是巨头们的战场。

这一切勃发的背景,离不开的是消费升级的大势。健康、教育、出行、旅游......那些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行业,成为独角兽扎堆的红海。独角兽的聚集,还呈现出地域的特质,聚集在北上广深,是他们一致的特点。

随着政策之鞭的甩出,从创业到上市,整个投资链条的每一个环节,都随之起舞。

这个变局最终会导致什么结果,众说纷纭,但至少一个清晰的轮廓已经给出:独角兽时代来了。

——编者按

经济观察报 记者 汪晓慧  31.8亿美金的独角兽公司。在复宏汉霖CEO刘世高看来,新近某机构给公司的这一估值是“合理的”。

麦肯锡全球董事合伙人张芳宁在第 9届启珂健康投资论坛(CHIC)上演讲称,全球TOP50的独角兽中,中国占到32%,差不多全球三分之一独角兽都是在中国。

而在医药健康领域,中国的独角兽公司正在不断冒出头,10亿美金俱乐部正在扩容。

押宝免疫治疗药物

中国医药创业者押宝免疫治疗药物,尤其是PD1、PD-L1单克隆抗体药物。由于可开发的适应症广泛,PD-1、PD-L1是当下医药产业最热门的投资领域之一。国际机构E-valuate Pharma预计2022年销售额最高的十大药物中,PD-1、PD-L1以299亿美元位列第二。在中国的创业公司中,包括复宏汉霖、亚盛药业、信达生物等独角兽都将未来押在这一领域。在CHIC上,路演的公司绝大部分都在这一领域创业。

上海复宏汉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由上海复星医药集团与海外科学家团队合资成立。2016年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复星医药板块的创新生物药公司,复宏汉霖主营业务是单克隆抗体药物的开发,包括生物类似药以及创新型单抗药物的研发与产业化。

2017年10月19日,复宏汉霖向上海药监局提交其第一个药品——利妥昔单抗注射液的上市申请,这也是中国第一个获得上市申请受理的生物类似药。今年1月底,这个药品正式进入国家优先审评审批名单。

刘世高告诉经济观察报,复宏汉霖的利妥昔单抗有可能成为第一个上市的国产生物类似药。

截至目前,复宏汉霖的产品线中,有5个生物类似药,4个创新药。刘世高称,截至目前,复宏汉霖已经有3个产品处于三期临床试验阶段。在国际布局上,3个创新药皆已拿到美国FDA的临床试验批件。

临床试验是药品报批上市前必须经历的阶段,其中三期临床实验主要是验证药品的疗效,是入组病人规模最大的临床试验。这也是药品上市前,烧钱最多的环节,所需费用根据规模不等,大都在千万至数亿人民币左右。一个创新药从研发至上市,平均的成本是,12年10亿美金。生物类似药的平均成本是2亿美金。

亚盛医药董事长杨大俊称,亚盛专注全球创新,公司产品都具有全球同类第一(First in class)或同类最佳(Best in class)的潜力。其中5个原创新药在中国临床阶段,是第一也是唯一进入临床的药,真正填补中国空白。如有一个产品针对小细胞肺癌,这是一种恶性程度极高的肺癌,目前在临床中缺乏有效治疗的药物

亚盛医药目前在中国、美国以及澳大利亚已同步获得16项临床试验批件,正在临床上开展的针对无药可医的晚期恶性肿瘤以及乙肝等临床试验达20多个,超过众多生物技术公司。杨大俊透露,“其中一款针对乙肝的药物如果在临床上有突破,有望治愈乙肝。”他还透露,公司有望在未来两到三年推动产品上市。目前,公司已经在着手建立全球生产基地,将按照国际标准规划建设,至少第一条生产线计划在三年内可以投入使用。

刘世高透露,按照目前的计划复宏汉霖的第一个产品HLX01将跟复星医药产业公司合作销售。复宏汉霖的产品策略是“进可攻、退可守”,以对标国际的质量标准和国际大药企合作探索欧美市场,同时生物类似药也能够凭借价格和原研药竞争,价格让中国患者能够负担的起。

从保守到开放

“做生物药开发就是一个长期的投入过程,我们可以称得上‘十年磨一剑’了。”刘世高这样形容从筹备成立公司至今的感受。2008年,刘世高有意向从美国生物制药企业安进离职回国创业。当时,复星医药正好去美国加州寻找技术团队。一年半的接触后,复星愿意投资。

“不管是药政方面,还是融资,其实都还是很难。那时候很多海归朋友都拿不到钱,一大批创业公司嗷嗷待哺。”刘世高说,在当时既没有新药专利、也没有药品批文的情况下,“很幸运,在金融风暴中复星愿意投2250万美元。“尽管他当时候觉得拿到的融资略少,但是至少能够有一个开始。“我相信把研发成果做出来的话,投资人肯定会愿意投更多的钱。”

刘世高回忆当初的商业计划书,和复星医药当时签订的合同“非常保守”,是一个“1+3”的框架,即1个产品拿到临床试验批件,进入临床试验阶段,3个处于临床前阶段。“结果后来变成N个产品、多个技术。”“投资人现在也非常看好我们的发展,非常愿意投资。”

“2014年是公司发展的一个转折点。刘世高向记者复盘复宏汉霖发展中的关键时刻和事件。2014年3月,公司拿到第一个药物临床试验批件。当时中国还没有明确生物类似药法规,复宏汉霖可以按照新药申报,也可以弹性至生物类似药。复宏汉霖生物类似药在临床前开发时都采用了头对头的比较,临床开发也选择了生物类似药途径,这样也可以不用做临床II期。“这让投资人对复宏汉霖的研发有了一定信心。”

2014年另一个大事件是董事会历时两年就生产技术进行讨论,最后通过采用一次性生产技术的决定。“我们是中国第一个吃螃蟹的。从2012年到2014年,在和药监单位不断沟通的过程中,他们开始接受这样一个新技术。这一技术能够保证药品的质量更好,成本更低,运营弹性也更好,所以我们对中国一次性生产技术的使用其实是有巨大贡献的。”刘世高说。

为何董事会讨论达两年之久?“主要源于当时董事们的意见不是非常统一。”刘世高形容2015年年中的董事会讨论。在申报第一个生物类似药临床试验批件、决定生产技术选择时,董事会讨论做决定时都是基于“药监部门较为保守”这一假设,因此,一旦不能获批将会影响公司进度。

刘世高说,从2012年开始和管理部门开会,被药监单位聘请做专家顾问,制定相关标准等事件上,他得到的信号是“药监部门其实一直想要进步,想要和国际接轨的。”这或许也是他在董事会坚持迈大步的底气。

从3000万美元的估值,到现在的超过20亿美元,甚至新近被给出超过30亿的估值,复宏汉霖用了8年时间。由于规模的扩大,复宏汉霖位于上海宜山路复星医药创业园区的办公室已经要容纳不了全部员工了,今年计划搬至不远处更大的办公室。

外部环境的机遇

刘世高将当下中国生物医药独角兽的成长,最大的功名归于外部环境。“从庞大的未被满足的医疗需求,药监单位改革、PE、VC投资的力度,引进人才四个角度来讲,中国的目前的机遇真的是历史前所未见的。”

2030年,中国将有超过一个亿65岁以上的人群,有超过5亿人成为城市中产阶级;2030年心血管患者人数达到3亿,1.5亿糖尿病患者和500万的癌症患者,都对医药医疗的创新提出需求,创造机遇。

从2015年以来,业界形容药监部门再也不会用“保守”一词,更多的是用“改革步伐大”这样的词汇。真正呈现给外界药政系统锐意大步改革的发令枪在2015年年中传来。首先从临床试验数据核查开始,至仿制药一致性评价,旨在构建高质量的药品。此外,建立优先生平审批通道、加入国际人用药品注册技术协调会(ICH)、试点药品上市许可认人制度(MAH)制度等,都将指挥棒指向推进中国本土药品的创新。

至今国家药监局正式发布改革文件与征求意见稿加总超过70个。在3月28日召开的CHIC上,中国医药创新促进会的执行会长宋瑞霖针《药监改革对中国生物制药创新的影响》这一话题报告中分享了一则轶闻,在不久前的一次国家药品监管局的征求意见会议上,有企业就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今后发文不要周五晚上,因为老板着急看相关内容,导致工作层面周六周日都无法休息。

药品审评审批中心(CDE)的工作人员从原来的150人增加到800多人。宋瑞霖提供的数据称,受益于审评审批制的改革,2017年CDE受理国产1.1类化药数量呈快速上涨。2009年1.1类化学药品申报10个,2017年申报将近100个。生物药2009年申报了4个,2017年申报了56个。

刘世高说,尽管目前有些细则还没有出台,但和药监部门的沟通非常顺畅,“他们愿意吸取一些好的建议,一些跟国际做法接轨的建议,所以至少从我们的运作上来讲,我觉得还是蛮顺畅的。”

我国创新药、临床急需用药上市时间从改革前的7到8年缩短到2到3年。

2008年起,“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也就是“千人计划”,有计划大规模引进高端人才回国,为当下的医药创新输送了如今最重要的人才。这些人正成为中国医药创新的中流砥柱。细述当下的独角兽企业创始人或董事长,大都有“国家千人”的身份。

麦肯锡张芳宁报告称,中国健康领域投资机构(PE|VC)增长两倍达到400亿美元。2017年又120亿美元进入中国医药领域。

火石创造的统计显示,2017年国内医药行业共发生融资案例86起,融资金额达101.29亿元人民币,平均单笔融资金额约1.18亿元人民币,生物制药是2017年医药行业融资案例数量及金额最高的细分领域。

2017年中国医疗健康行业VC/PE融资案例565起,同比2016年下降31.27%;公开披露融资金额349.31亿元人民币,同比2016年上升8.91%,平均单笔融资金额约0.62亿元人民币,同比 2016年上升58.46%,增长速度较快。其中融资过亿人民币的案例数量有103起,同比上升25.61%;融资金额约309.14亿人民币,同比上升13.35%。

张芳宁称,中国创新动力不仅在医疗领域,而是全面的创新动力正在加速,并且实现了一定规模。中国医疗投资生态系统正在向成熟发展。如果从成果来看,从应用的技术来看,从商业化的产品来看,目前还没有达到很大的规模。如果从投入来看,有很光明的前景。

元生创投是复宏汉霖和亚盛医药的投资机构之一,这是一家专注于生物医药领域中早期项目投资的投资基金。截至目前,他们投资了52家企业,目前已经成为独角兽企业的,还有一家本土医疗器械企业联影,以及医药创制企业派格医药。元生创投合伙人陈杰告诉记者,他保守估计,这些所投企业里,未来会有三分之一能成长为独角兽企业,乐观一点估计可近一半。陈杰说,元生给基石投资人(LP)创造的回报率在30%以上。

分析数据可以发现,融资的分化特征逐渐显现。估值越来越高、40岁年龄段最佳剩余创业人选减少,青年千人尚在科研期等因素作用下,公司之间的梯队分化冒出苗头,独角兽时代特征将逐渐显现。

IPO新选择

2016年 8月,复星医药(SH600196)发布公告称,复宏汉霖从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这是为实现资本市场上市做准备,当时的目标是拟“择机申请于新三板挂牌”,实现独立融资支持后续发展。

“其实之前也陆陆续续有一些投资人观察到我们,但是因为(做药)周期实在太长了,不确定因素蛮多,所以很多投资人并不能够在比较早的时候给我给我们比较高的估值。其实这也能理解,但也说明这个行业其实雪中送炭非常少。”刘世高笑着说,“我常常开玩笑,这‘风投’就是有风险他就不投,没有风险他才投。”

阻碍风险投资基金投入生物医药产业,除了药物研成败风险高之外,更重要的是退出机制不通畅。麦肯锡张芳宁在CHIC上做报告称,以满分10分算,目前的融资环境评分可以达到8.2分多,而退出通道这一项评分不及6分。“IPO是一个最大的挑战。”

此前,对于中国没有盈利的医药公司而言,除了挂牌新三板之外,企业就剩下奔赴纳斯达克或纽交所上市之路,同时2017年以再鼎药业为代表的中国创新药企成功赴美IPO,并取得不错的资本市场认可,为同类公司赴美提振了信心。杨大俊告诉记者,此前亚盛就是按照赴美上市做的准备工作。

今年2月,港交所一纸咨询建议,搅动了尚未盈利的生物科技公司IPO的未来选择。港交所公开咨询建议修订《上市规则》,以促进新兴及创新产业公司,包括尚未盈利或未有收入的生物科技公司赴港上市,在提供适当投资者保障的前提下,为生物科技行业提供独特的集资平台。

港交所的新政,被业界寄望大规模改善资本退出环境。沪港通、深港痛的开通,也为投资者提供了更加便利的通道。

3月22日,香港交易所召开生物科技峰会,这是一场关于生物科技公司港交所上市相关的会议,众多创新药企创始人参会。药促会是这场峰会的协办者,宋瑞霖描述现场时称。“会场只能坐400人,报名人数将近1000人,最后加椅子加到600人。进场的时候说还有200站票,只能站着开会。”

在会上,港交所行政总裁李小加表示,港交所拓宽香港上市机制的准备工作现已进入最后阶段。3月28日,香港交易及结算所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兼内地业务发展主管毛志荣在CHIC上透露,4月下旬,港交所会出台针对国内生物科技公司IPO的细则,5月份企业就可以提出申请。

尽管刘世高并没有参加这场会议,但复宏汉霖也派出了人员参会。刘世高告诉记者,港交所新政之下,对比赴美IPO与登陆港交所,复宏汉霖会从公司实情出发,倾向于对中国情况更加了解的一方,包括中国的市场情况,药监政策,医院情况等,从不同角度考虑,二者各有优势,适合公司市场的就是最好的,公司都会考虑。

杨大俊作为研讨嘉宾参加了3月22日港交所的会议。他告诉记者,亚盛此前准备赴美国上市,准备阶段“最后一百码”的时候,港交所出台了很有吸引力的政策。在杨大俊的分析中,此前包括三生制药、药明康德等中国企业在美国上市,价值并没有得到充分认可。港交所对没有盈利的生物科技公司开放,对整个行业和投资人都是重大利好政策。

与此同时,国内证券市场也释放出对四新企业新的利好信号。宋瑞霖评价称说,“中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创新如此关注,我也承认竞争也使得我们中国证监会正在加快对创新的支持。港交所(新政)这块石头砸到水里,掀起了波澜,这就是竞争所产生的效果。”

“港交所对于中国生物医药企业而言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之一,对行业发展将有较大的促进。”杨大俊说,目前不便透露具体的IPO计划,可以透露的是“上市”是亚盛医药2018年的计划之一。

杨大俊反复强调自己不赞成独角兽的评比,“没有必要。第一政府不要去做,第二企业不要为了评比而去评比。把产品做好,质量做好,市场自然会给出一个公正的价值。在满足病人的需求上能够产生我们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才是最重要的。”

刘世高告诉记者,复宏汉霖一直在慎重讨论去哪里IPO,目前还没有做出决定。成为独角兽公司、第一个产品即将上市,多个产品同时推进,刘世高说他现在最关心的、最大的挑战是公司的管理升级。

经济观察报 公司部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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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