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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高考来临!直击北京复读市场升温

吴秋婷2018-07-28 09:41

(图片来源:全景视觉)

经济观察报 记者 吴秋婷 7月25日,北京龙门育才学校圆明园校区的咨询处前,陆续有家长带孩子前来咨询。尽管复读招生已经接近尾声,一位招生老师坐在大厅后排,打电话通知交定金占位的家长前来付费,并明确表示过时不候。

这仅是北京今年众多复读学校火爆招生场景中一角。

7月26日,2018年高考招生工作完成,落榜考生正面临着抉择。对比以往三次复读招生的小高峰(6月底高考成绩出炉时;7月底高考志愿填报结束;大学开学后不久),今年北京高考复读学校的班级满额速度明显加快,未至第三个高峰期来临,招生名额已所剩无几。

精华学校校长廖中扬分析,造成复读市场升温有多重原因:“一方面,2018年北京市高考人数比往年有所增加,复读人数可能也略有提升;另一方面,明年是最后一年“老高考”,复读政策变数大,更为关键的是,学生家长逐渐意识到第一学历的重要性,复读被更多的人所接受。”

招生期提早结束

龙门教育集团旗下的一所全日制中高考复读寄宿学校,负责今年招生的老师向经济观察报记者介绍:“原定计划招收6个理科班,3个文科班,截至目前,理科班已经扩招至近10个班。文科班师资有限,没有扩招文科生。如果场地充裕,理科班的学生数量10个班肯定挡不住。”

该老师表示,每位学生报名前都会有面试,今年学校将不招收430分以下的复读生。之前交了500元定金占位的学生家长,必须在7月底做出答复,否则名额将转让给其他报名学生。

7月29日是精华学校今年招生的截止日期,交定金占位的学生必须做出最后的决定。此前一周,学校已不再接受新的报名,尽管离8月20日学校正式开学有着近一个月的时间。

廖中扬告诉记者:“每年7月下旬,学校还有一些剩余招生名额,并且因为学生志愿补录、定金占位等原因,名单会有所变更。在今年招生计划在比往年人数明显增长的情况下,招生期仍然提前结束。”

从生源结构来看,高分复读考生数量有所增加。铭师堂复读学校负责招生的王老师表示:“今年学校录取了很多高分的孩子,都是家长觉得还不错,但孩子觉得录取大学不符合他们的理想目标,想要重新再读一年。”

区别于传统意义上的被动落榜生,复读生群体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因为不满意所考取院校而放弃录取机会的“主动落榜生”数量不断增多。复读在某种程度上已不再是“失败”,而是向着更高理想迈进的“策略”。

廖中扬说:“这种趋势在北京的高考复读市场中更为凸显。最早是考不上大学的来复读,后来考上大学的也来复读,现在许多大学生因为专业问题也会选择回流复读。对于学生家长而言,复读或不复读已经成为一个简单的选择。”

起起落落

在此之前,北京高考复读市场曾有过大幅起落。

1977年高考恢复,此后二十年间,在高校录取率低的背景下,对于许多人而言,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复读也成为众多落榜生不得已的选择。

2000 年之后,随着出国热、高校扩招、民校增加等原因,高考不再是一座“独木桥”,复读率开始呈逐年下降趋势。但由于全国高考报名总人数的增加,复读生的绝对数量依然在不断攀升。2000年——2008年,高考复读热度持续升温,随着高考人数在2008年达到历年顶峰,北京的高考复读热也走向了高潮。

精华学校市场部杨海伦回忆,2008年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公司当时所在的院内挤满了前来咨询的家长。“因为人手不够,每天我还要负责给家长订饭,直到三天之后,负责招生接待的老师才告诉我不用订了。现场秩序混乱了整整三天。”

在火爆的复读市场需求下,北京的复读补习机构数量也一度达到几十家。新东方、学大教育等传统教育培训机构也开始进军北京高考复读市场。“那时候新进入复读市场的教育培训机构很多,新培训机构层出不穷。”杨海伦说。

复读市场的规模受到高考报名人数减少、高考录取率以及招生考试政策变化等多重因素的影响呈现萎缩趋势。从考生绝对数量来看,2008年以来,北京高考人数连续多年处于下滑趋势。2008 年,北京市参加高考统考人数为10万人,之后逐年减少,于2013年达到近年低点后趋于稳定。而高考统招录取率屡创新高。

2014年开始,北京实行考后知分填报志愿和大平行志愿填报政策开始正式实施,北京高考复读市场迎至拐点,落榜考生尤其是高分落榜考生同往年相比大幅减少。

这意味着复读生群体规模的不断缩水。

上述王老师介绍:“过去我们是先报志愿后录取,2014年以后变为考后拿分报志愿,志愿填报落榜的学生数量在减少。北京复读生数量从高峰时候的过万人,缩水了一半。”

缩减、倒闭、并购!在有限的市场空间下,北京高考复读市场经历了一轮洗牌,具有一定规模的复读培训机构由鼎盛时期的数十多家缩减至几家。“前两年龙门育才把北师特和四忠合并了,原来几所学校都招不到学生,合并以后稍微能好点。”王老师说。

在一个2018届北京高考复读生家长的QQ群中,家长讨论最多的话题便是如何选择复读学校,一位家长表示:“北京可选的复读学校数量不多,机构之间差距并不是很大,最重要的还是看孩子的自主学习意愿。”也有家长犹豫将孩子送往河北衡水中学的复读班级就读:“听说那里有开设‘北京班’。”

新驱动力

2020年,北京市新高考改革即将落地,2019年作为旧高考的最后一年,北京复读市场终于迎来了小幅升温。

龙门育才学校招生老师向记者解释:“有一些即将升入高三的学生所在的学校质量比较差,自己成绩也不算太理想,他们担心2020年没有办法复读了,索性今年直接从原来学校出来,到我们复读学校来学习。”

2020年的北京新高考改革将实行文理不分科的“3+3”考试模式,除语数外作为主考科目外,考生需从物理、政治等六门课程中选择三门选考科目,高校的招生录取模式也将发生改变。目前,新旧高考过渡阶段的复读政策尚不清晰。

但廖中扬认为,新高考改革只是今年高考复读市场小热潮的诱发因素,高考总人数的增加与学生家长复读观念的转变是复读市场小幅升温的主要原因。

根据北京市教育考试院数据,2018年北京市高考总人数达63073人,较2017年60638人增长近3000人,这也是北京高考报名人数在连续11年下降后首次回升。

除了考生人数略有回升外,复读学校的生源结构在发生变化,提升第一学历含金量正逐渐成为复读生群体的驱动力。

“现在北京的高考录取率将近90%,在人人都能上大学的情况下,普通本科或专科学历的含金量不高。以前家长想的是‘上大学’,现在家长想的是‘上一个怎样的大学’。如果上了大学不是一个好大学,没有好的溢价,实际意义并不大。家长越来越意识到第一学历的重要性。”廖中扬说。

李瑞荆是今年北京的一名高考生,540分的高考分数勉强过了北京一本线,但他依然选择了复读:“没办法,今年分数压一本线,如果不出北京,根本没有好的学校可以读,二本好的专业也都被560分左右的考生占了。”

在他看来,即使之后选择考研,本科学历的缺憾依然难以弥补。李瑞荆告诉记者:“我之前看到一篇文章,一个本科在普通院校读的学生,考上北京一所名校的硕士研究生。他本来以为可以弥补第一学历的不足,但在找工作的时候屡屡碰壁。后来他才意识到,招聘单位不光要看最高学历,还要看第一学历,有些用人单位甚至规定本科211、985院校毕业的优先。”

杨海伦向记者表示,在就业竞争加大的环境下,“唯第一学历论”的趋势会愈发明显。她曾跟随学校领导到韩国复读学校参观,令她惊讶的是,尽管韩国普通大学的录取率极高,每年依然有大批学生选择复读。“韩国排名前三的大学是首尔大学、延世大学和高丽大学,简称‘sky’,每年很多学生复读就是为了考这几所大学。因为在劳动力市场上,其他大学毕业生的薪资待遇和这三所大学的差距非常大。”

经济观察报 要闻部记者
关注教育产业相关领域,擅长深度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