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黄连深夜遭抢购:疫情下信息发布须尊重消费者权益

刘波2020-02-02 18:26

刘波/文 正当全国民众因新冠病毒疫情而身处紧张中时,1月31日夜里,新华社官方微博“新华视点”突然发布消息称,“上海药物所、武汉病毒所联合发现中成药双黄连口服液可抑制新型冠状病毒”。

这造成大量民众抢购双黄连口服液。医学及其他领域的许多学者对此均提出质疑。

作为新出现的人类健康威胁,新冠病毒得到全球医学界关注,世界各地的科学家都在紧锣密鼓地研究疫苗和药物。1月29日世界卫生组织也表示,目前为止还没有专门用于预防和治疗该病毒的药物。

若真找到有疗效的药物,应会令全球欢欣鼓舞。但常识也告诉我们,对这种让全球医学界如临大敌的病毒,如能研制出治疗药物,必定要经过极为复杂和严格的科学检测和临床试验,经历漫漫征程,绝不能靠一两次简单的测试。专业界对这条消息的冷淡反应已经充分证明了其成色如何。

尽管谨慎的消费者对此消息不屑一顾,甚至《人民日报》在2月1日也提醒“抑制不等于预防和治疗,勿抢购自行服用双黄连口服液”,但依然出现了双黄连口服液被抢购一空的现象。这是因为,当前中国大多数民众相信像新华社这样的官方媒体具有权威性;对大多数视野有限、忙于日常生计的人来说,弄清楚真相需要付出较大成本,接受带有官方色彩的信息是他们直觉性的选择。

但是,若购买、服用了没有疗效的药物,不仅是金钱的浪费,而且可能产生健康损害。这一客观现实要求官方媒体在发布可能影响人们消费决策的信息时,必须高度审慎,必须对包括医学在内的科学有高度的敬畏之心,尤其是事关健康与生命的药品。

从法律角度看,近年来中国《广告法》收紧了对药品广告的审查标准,严厉禁止过度鼓吹和夸大宣传药品疗效。广告法第56条还规定:“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虚假广告,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其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广告代言人应当与广告主承担连带责任。”

虽然通常情况下媒体发布医药信息不一定是广告,但此次情况特殊:全国民众对新冠病毒疫情高度紧张,急切盼望治疗药物出现。此情势之下具有官方色彩的媒体发布信息,发布者理应预料到会带来抢购,这样的新闻事实上带有一定的广告效果。

近年来学者一直呼吁把名为新闻报道实为推销商品的“软广告”视为广告,加强监管。本次关于双黄连口服液的信息是否构成“软广告”和虚假广告,值得法律学者和消费者权益保护组织讨论和关注,并给予有效的监督,以避免类似情况的重现。

即使不从《广告法》的角度,从一般性的消费者权益保护的角度,我们也可以得出类似结论。

近年来消费者权益保护日益得到强调和重视,而之所以如此,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信息不对称:消费者很难弄清楚他们购买的商品的真实效果,其消费行为很多时候受广告表述与媒体表述的影响,这就需要政府介入,确保这些表述的真实性,对夸大和虚假的陈述进行惩罚,以免扭曲消费行为,甚至造成健康与财产损失。若具有官方身份的机构不能为公众提供准确信息,反而助长虚假陈述,其危害将极其巨大,不仅损害消费者权益,而且危及政府公信力。

疫情汹汹,但危急时刻不仅不能弱化,反而更应强调法治。希望这一案例能引起中国消费者权益保护组织的重视,以杜绝类似情况重现,让已经处于焦虑中的公众不再受不实信息的损害,不再花冤枉钱。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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