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讨论阳刚之气时,我们想强调什么

言咏2021-02-04 14:50

言咏/文  “阳刚之气”这四个字又引起争议,起因是,教育部在答复全国政协委员提出《关于防止男性青少年女性化的提案》时表示,将注重学生“阳刚之气”的培养。这一答复引来不少反对的声音。因为强调性别的提法反而让人感觉到某种隐约的性别歧视,为什么一定要贴上“男刚女柔”的标贴呢?男性不可以细柔,女性不可以“汉子”吗?

从这个角度来说有道理。社会在发展,思想观念越来越多元化,如果还是用固化的思维去勾勒两性的样貌,的确是局限了。很多女性,独立、勇敢、担当、智慧,她们并不是依偎在男性肩头的小鸟。而对于男性来说,如果过于强调他们必须刚强勇猛,不允许他们脆弱退缩,那也是不公平的,甚至助长了暴力的生成。

但是,我想,不管是政协委员的提案还是教育部的回复,所指并非此意。提案标题用“防止男性青少年女性化”显然不妥,不过细读教育部的回复,并没有涉及性别区分,而是说要注重学生阳刚之气的培养,要改进体育教学。这里所指的阳刚之气,其实是针对所有孩子而言的,是一种内在品质和外在呈现的精神面貌。坚韧、自信、向上、担当……这是我们期待孩子长成的样子,也是一个国家期待它未来公民的样子。

再细想一下,为什么现在会有一种忧虑,担心这些品质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消失?这与当下教育有关。现在父母可以为孩子投入的关注和财力更多,在教育上更用心,但同时也很容易掉入“精致育儿”的陷阱。每一个孩子都是家庭中被捧在手心的宝贝,吃喝拉撒被伺候得无微不至;在外面与小伙伴但凡有一点纷争,家长都要跳出来帮着理论解决,自己家的孩子不能吃一点亏;带孩子外出,怕磕怕碰,怕风吹、怕日晒、怕雨淋。都说不要让孩子做温室里的花朵,但实际上,很多家长都合力构建了一个温室在养育孩子。试想一下,在如此环境中长大的孩子,能受得了挫折,担得起责任吗?能拥有坚毅、勇敢、乐观、向上的品质吗?

“野蛮其体魄、钢铁其意志、自由其心灵”——这本应该是教育的方向。然而,当下教育的现状,与之相去甚远。减负仿佛是一个无解的命题,越强调素质教育,学生的负担越重。当学校体育课被边缘化,让位于主课,当周末的时间都被各种英语、数学、思维课外班填满,孩子们哪里有时间去“野蛮其体魄”,并且在摸爬滚打中“钢铁其意志”?体育锻炼、户外徒步有助于养成坚毅的品质,相对不那么友好的自然环境,可以治愈一切矫情与娇气。

因此,当我们讨论“阳刚之气”时,讨论的依然是一个教育话题,而不是性别话题。当然,它出圈到性别话题领域是思维的拓展,在公共话题的讨论中,我们欢迎更多观点的激发与碰撞。但是,不要过于失焦而偏离最初的用意。是的,我们当然不应该固化地为两性贴上刚或者柔的标签,不过如果把阳刚之气理解为坚韧、自信、向上、担当这些正面品质,那的确需要反思,现在的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中是否存在问题,阻碍了这些品质的培养和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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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版主编
武汉大学法文系毕业。08年入职机动记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