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动力电池正在迎来一场监管革命。1月16日，工信部和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六部门联合发布《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和综合利用管理暂行办法》（下称《暂行办法》），自2026年4月1日起施行。

近年来，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快速发展，产销量持续攀升。2025年，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分别为1662.6万辆、1649万辆，同比分别增长29%和28.2%。随着销售使用的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容量衰减步入退役期，废旧动力电池产生量不断增长，未来中国将迎来动力电池规模化退役阶段。据有关研究机构测算，2030年当年的废旧动力电池产生量将超过100万吨。

在此之前，中国已经建立了相关政策框架。2018年以来，工信部先后会同有关部门联合印发《新能源汽车动力蓄电池回收利用管理暂行办法》等文件，在鼓励引导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体系建设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2025年2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健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回收利用体系行动方案》（下称《行动方案》），要求加快制定相关法规规章，用法治化手段规范回收利用。

《暂行办法》即是落实《行动方案》的重要举措，其基本管理思路是“全渠道、全链条、全生命周期”。《暂行办法》总体可归纳为四点：一是全渠道抓好电池生产、车辆报废、换电运营、维修更换等各类废旧动力电池产生源头的规范管理，重点设计“车电一体报废”等制度，防止出现废旧动力电池流向难以掌握的情况。二是全链条明确电池生产、销售、维修、更换、拆解、回收、综合利用各环节各类主体责任义务。三是全生命周期加强信息溯源管理，搭建全国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溯源信息平台，建立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数字身份证管理制度，明确动力电池编码、信息报送等要求，运用数字化技术加强动力电池流向监测。四是强化监管措施，对未按要求交售废旧动力电池、不履行回收责任、违反编码和信息报送要求等行为，设定了责令改正、警告、罚款等行政处罚措施，并明确了行政处罚的实施主体，增强制度的刚性约束。

其中“车电一体报废”制度是全渠道管理的关键环节，报废新能源汽车时，动力电池缺失的将被认定为车辆缺失。这项制度的设计目的是防止废电池流入难以监管的非正规渠道。

数字身份证溯源系统则实现了全生命周期管理。工信部节能与综合利用司司长王鹏解释说，数字身份证以动力电池编码为信息载体，关联动力电池生产、装车销售、换电、维修更换等环节信息，实现动力电池全生命周期流向监控和信息化追溯。

在《暂行办法》中，各环节主体责任得到了明确界定。动力电池企业必须按照国家标准，对其生产或进口的动力电池进行编码并粘贴标识。这些企业和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等主体需要及时通过信息平台报送相关信息。与此同时，动力电池企业、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将承担回收责任，建设回收服务网点需符合城乡建设规划、环境保护等要求。

尽管政策框架已经建立，但动力电池回收行业仍面临诸多挑战。如何确保全国范围内“车电一体报废”制度的有效执行，需要各地监管部门密切协作。数字身份证溯源系统的实际运行效果，也取决于各环节企业信息报送的及时性和准确性。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电池回收管理也是中国循环经济战略的一部分。1月13日，在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周海兵透露，2026年国家发改委将牵头制定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部署传统再生资源、稀贵金属、“新三样”固体废物（废动力电池、废光伏组件及风机叶片）等回收利用重点举措。

《暂行办法》实施后，各企业的电池回收项目将受到更严格的监管。企业需要确保从回收到处理的每个环节都符合新规要求，特别是要配合“数字身份证”溯源系统的信息报送。

全球范围内，从北美到中东，各国都在建立自己的电池回收体系。2025年6月，丰田通商宣布与LG能源解决方案已达成协议，将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成立一家汽车电池回收合资企业。另外，阿联酋能源和基础设施部也宣布计划与当地企业合作，建立该国首个大型电动车电池回收工厂。该项目将建设一个完整的数字平台，用于追踪锂电池从收集到处理的全过程。

中国的这套全生命周期监管方案，将为全球动力电池回收管理提供重要参考。随着2026年4月1日新规正式生效，百万块“退役”电池将开始拥有自己的数字身份，走向规范化的回收利用之路。

（作者 王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