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大众汽车集团发布2025年财报，这份财报已经呈现出典型的转型中期特征：在集团全年销量和销售收入的降幅控制在1%的情况下，营业利润大幅下滑54%，税后利润降幅达到44%，营业利润率从上一年的5.9%进一步降至2.8%。电动车销量占比提升以及“利润奶牛”保时捷市场份额失守是利润下滑的主要原因。

大众集团在中国的业务虽然仍压力重重，但2025年的盈利表现达到了预期值的上限。按权益法核算，2025年大众集团在华营业利润为约9.58亿欧元。在2024年财报中，大众集团曾预计2025年在华利润将进一步下滑至5亿—10亿欧元，降幅高达40%—70%。大众汽车集团（中国）首席财务官贺百川认为，大众在华营业利润达到2025年业绩指引区间的上端，说明大众中国实现了严格的成本管理，有效应对了市场压力。

大众集团在财报发布会上表示，经过三年的调整，集团的转型已经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与此同时，行业环境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因此，大众集团“将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坚定向前”。

2026年是大众电动化转型的关键年，电动车销量和利润之间的“跷跷板效应“将更加明显地呈现。大众汽车集团首席财务官兼首席运营官Arno Antlitz表示，优化成本和提升盈利能力将是未来几个月的工作重点。尤其是多达20款全新一代智能电动车型在中国的上市，将成为左右2026年大众集团财务表现的关键因素。

进入转型中期

大众集团面临的内忧外患在2025年进一步加剧，美国关税、紧张的地缘政治、汇率因素、奥迪和保时捷的电动化转型支出等，让这家汽车制造商巨头驶入转型深水期。

2025年，大众集团全年取得销售收入3219亿欧元，与上一年基本持平；营业利润为89亿欧元，与去年191亿相比大幅下滑54%；税后利润为69亿欧元，上年同期是124亿欧元，大幅下滑了44%。

在终端销量表现上，2025年大众集团在全球销售约900万辆汽车，与上一年基本持平。其中，欧洲（+5%）和南美市场（+10%）取得显著增长。从订单角度来看，2025年大众集团在欧洲市场的订单量同比增长约13%，纯电动汽车订单量同比增长约55%，在待交付订单中的占比约为22%，成为订单增长的主要驱动力。这与大众集团在华电动车占比倒退至四年前，形成鲜明对比。

在三大品牌集群的表现上，“核心”品牌集群（大众乘用车、大众商用车、斯柯达、西雅特/CUPRA）表现稳定，销量和销售收入同比微增，贡献了集团56%的销量、45%的销售收入和77%的营业利润；受益于单价较高的纯电动车型占比提升，“进取”品牌集群（奥迪、兰博基尼、宾利、杜卡迪）的销售收入也出现同比微增。但两大品牌集群的营业利润和营业利润率都继续下滑。

“运动豪华”品牌集群保时捷的继续下滑成为最大变数。2025年保时捷共销售27万辆，同比下降13%。营业利润从2024年的53亿欧元暴跌至9000万欧元，同比跌幅达到84%。营业利润率也从14.5%跌至仅0.3%。

作为大众集团旗下最挣钱的品牌，保时捷的利润贡献曾位居三大品牌集群之首。但在电动化转型滞后、智能化竞争力不足、中国高端新能源的降维冲击，以及成本与政策压力等因素的叠加下，保时捷在除了北美以外的全球其他市场出现集体下滑，尤其在中国市场，2025年的下滑幅度达到26%。大众集团在总结保时捷利润率几乎归零的原因时，特别指出“受到包括中国市场环境发生根本性变化“的影响。为扭转困境，保时捷启动了全面重组，2025年营业利润的大幅下滑也与高昂的重组费用相关。根据保时捷方面披露的信息，保时捷将实施以“精简”为核心的新战略，包括大幅简化产品组合、降低成本和精简管理架构。

总体来看，2025年大众集团业务呈现出三大特点，一是总体销量、收入基本与2024年持平，但销量结构已经发生根本性变化；二是随着电动车占比上升，利润出现明显下滑；三是软件业务仍然亏损，降本增效已经成为大众集团的头等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64亿欧元的汽车业务净现金流也迎来了争议。这一数据比2024年上涨了24.3%，这意味着尽管业绩进一步缩水，但高管们数百万欧元的薪酬和分红并未受影响。来自德国的消息称，大众集团工会质疑这一财务数据的真实性，并正与大众管理委员进行谈判，希望普通员也能分享强劲的现金流。

此外，大众集团裁员的具体数据也在财报中披露。截止2025年12月31日，大众集团员工数量已降至66.2万人，2024年同期为67.9万人，减少1.7万人。根据大众集团此前的计划，从2025年起，五年内将减少35000名员工。迫于盈利压力，大众集团首席执行官奥博穆（Oliver Blume）在财报发布会上宣布，裁员规模将扩大到5万人，新增裁员将主要涉及旗下高端品牌奥迪、保时捷以及软件子公司Cariad。

中国市场：投资核算期开启

中国市场的“特殊性”在2025年进一步彰显，与在欧洲市场的电动化占有率逐步提高不同，大众集团在中国市场采取了“保油促电”的策略，全年新能源销量同比下滑40%，占大众中国总销量的比例仅为4.5%，燃油车占比则提升至历史新高22%，而这也是大众在华利润未跌至预测最底线的主要原因。不过，与2024年的17亿欧元相比，大众在华业务的利润贡献仍下滑了44%。但由于大众集团总利润下跌约一半，大众中国在其总利率中的占比也从2024年的不足10%提升至10.8%。

如果说2025年“保利润”是大众“在中国为中国”特殊策略的典型操作，那么2026年将是大众在华本土化战略的历史性节点，300多亿元的本土化转型投资将正式进入投资回报核算期。

2026年是大众在华电动化转型的关键之年，这一年，大众的新一代产品将与中国本土品牌展开正面竞争。目前大众品牌和奥迪品牌的新一批电动智能产品已经在中国陆续交付，按计划，2026年将在中国市场上市超过20款纯电动、插电式混合动力及增程式车型。

可以预料，这些通过与中国企业密切合作开发的新车型，将大众带来可观的市场增量，但也将使大众在华利润承受极大考验。为此，贺百川强调，“新一代新能源车型自开发之初就将成本收益以及商业的可持续性纳入规划范围，将具备有竞争力的成本水平。”大众集团也在财报中提及，2026年将推出“更具性价比”的电动出行产品。

大众集团曾在2024年的财报中预测，大众2026年在华营业利润将触底，具体数字未知，但转机将出现在2027年。贺百川日前表示，大众将在今年推出20 余款新能源车型，这不仅要求高水平的业务运营，也需要相应的资金支持。而全新的产品矩阵，将是大众在 2027 年实现业绩企稳与回升的基础。

大众集团同时释放了对2026年的业绩预期，其预测销售收入将同比增长0%至3%，营业利润率预计将在 4.0%至5.5% 之间。在汽车业务板块，大众集团预计 2026年的投资比例为11%至12%之间。2026年，汽车业务的净现金流预计将在30亿欧元至60亿欧元之间，净流动性将达320亿欧元至340亿欧元。大众汽车集团将继续推进稳健的融资与流动性管理政策。

同时，大众集团预计仍将面临多方面的挑战，主要来自宏观经济环境、国际贸易限制的不确定性、紧张的地缘政治局势、日益加剧的市场竞争、大宗商品、能源与汇率市场波动，以及排放相关法规带来的更高合规要求。大众集团转型的聚焦点也将变为“业务模式调整、区域业务布局和成本管理”。

（作者 刘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