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次性退税拉动消费
在中国，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中，消费历来是软肋。消费支出在GDP中的比重不仅大大低于发达国家，还低于许多发展中国家。不过，今年出口增速持续回落，如果撇除通胀率，投资增幅也在20%左右徘徊。在此情形下，消费强势增长或许正是一个契机：实现以消费带动的经济增长。
一般而言，消费品零售总额与物价指数相关度较高。在目前较高通货膨胀的情况下，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较快，并不会令人奇怪。不过即使扣除通货膨胀因素，今年上半年的增速也有13.5%，为近十年来最高。前七个月，投资与消费增幅的差距由过去几年一直超过10个百分点缩小为5.6个百分点。这不应该被忽视。
出现这个情况是各种因素共同促成的。首先，居民对整体经济仍旧抱有信心，股市下跌的负财富效应没有明显出现，居民消费的欲望仍是比较强的；其次，地方各级政府也采取了各种促进民生的措施，譬如调高最低工资水平，扩大社会保险覆盖面，增加对困难家庭的补助，这些都促进了居民的消费需求。
今年上半年，城镇单位在职职工平均工资上涨了18.1%，扣除通胀因素也处于较高水平。而且今年的增长是基于去年的较高的工资增长率之上的。去年8月居民存款利息税从20%下调到5%，今年3月1日起，个人所得税起征点从1600元上调到2000元。这些对居民收入增加都会有直接的好处，收入增加无疑促进了消费的增长。
需要辨识的是，消费高速增长是否是可持续的，这是一个长期趋势的起点，或者只是昙花一现，目前似乎很难下结论。
消费增长趋势还将延续。根据万事达国际组织最新发布的亚太地区零售业指数，被调查的12个亚太地区市场的零售业在今年下半年将会持续增长。其中中国内地将继续保持领导地位，平均增长率高达18%，成为增长率最高的市场。不过，中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速从2007年的12.2%下降到今年二季度的6.3%，也必然会影响到消费动力的持续。
在这个关节点上，恰当的政策选项，应该是采取各种措施增加居民收入，促成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从短期的政策层面，或许可以采取这样一些措施：
（1）取消5%的存款利息税。在国家税收持续高速增长的情况下，再保持这5%的存款利息税显得多余和没有必要，特别想强调的是，存款利息税就其本质而言，是累退的，因为低收入人群的利息收入在其总收入比例要高于高收入人群，所以按统一税率来征税，实际上是以表面的平等掩盖了实质的不平等。
（2）提高居民存款的利息水平。中国存贷利息差之高居于世界前列。从公布的上半年年报来看，上市银行的利润增长大多超过50%，工行成为世界上最赚钱的银行，较高的存贷利差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考虑到目前高通胀，居民的存款实际上是负利率，所以从保障民生、促进消费的角度也应提高居民存款的利息水平。
（3）可以考虑临时一次性退税。有人建议提高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这个我赞成。但是临时一次性退税也有其不可替代的优点，其一是比较灵活；其二是从心理学角度，退税让居民感觉是增加了一笔财富，更有利于促进消费。
从去年年底，许多国家和地区出于不同的原因都实施了退税。中国香港特区、新加坡是由于财政盈余，美国是由于次贷危机使经济处于萧条边缘，政府为了促进经济，刺激消费。在今年年初由国会通过法案，从今年6月份开始对大约1.3亿人退税（每人300-600美元）。
退税对刺激消费、带动经济有什么效果？美国相关机构的研究人员追踪了3万户接到或即将接到退税支票的家庭，并记录下他们每周的开支状况，以研究财政刺激政策是否奏效。研究以后结果显示，在政府寄发退税支票后，美国家庭在食物、百货、药品上的平均开销增加了3.5%。这些额外开销意味着平均每位拿到支票的公民都将20%的退税用于食物等快速消耗品上。统计显示，退税直接导致二季度美国非耐用品销售额增长2.4%，三季度有望继续增长4.1%。
尽管中国和美国国情不同，消费习惯也不尽相同，但是退税能刺激消费，是没有疑问的。
另外，退税可以和中国的个人所得税税制改革的准备工作相结合。目前，中国个人所得税是按分类所得来征收的，大家一致认为应采用综合和分类相结合的办法。要进行这个改革也是说了好多年的，但始终没看到具体的改革出台。可以想象在税制设计过程中，缺乏许多原始数据，特别是个人和家庭的实际收入，这次就可以将退税作为一个契机，要求达到符合一定条件（年龄等）的人群，不论实际收入多少，是否达到了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都必须申报个人所得，即以退税作为申报个人所得的激励。
刺激消费还需要增加群众的财产性收入，据估算，目前的居民资产仅为国有资产和土地的1/3。应通过国有企业的改制、土地制度的改革、资本市场的发展完善，让居民拥有更多的资产。有了更多的资产，才能有更多的资产性收入，才能促进形成更多的消费。
长期而言，也应考虑增加对消费的供给，从政策选择来说，应该减少对服务行业的行政管制，让更多民营资本进入金融、电信等目前主要由国有资本掌控的行业。
（作者系上海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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