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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音乐节的伍德斯托克梦想
发布日期 2007-04-16

谁的伍德斯托克?

至今人们还记得2002年老崔(崔健)在丽江的玉龙雪山脚下弄出的那场声势浩大的音乐节。音乐节推行真唱运动,挖了泥坑,预备让冲着摇滚来的人都享受伍德斯托克式的自由和疯狂。音乐节实际才吸引了1000人左右,寂寥收场。

这不是在中国的第一次音乐节尝试,但肯定第一次充分调动了音乐人和媒体对在中国举行户外大型音乐节的集体联想。每个摇滚迷的心中都有一个伍德斯托克,然而中国人对音乐节这种生活方式接受得了多少?在此之前,黄燎原是有案记录的惟一能做户外音乐节,又能不赔钱的策划人。虽然那时候他做的音乐节,更类似演唱会。

1998年,黄燎原拉了9支乐队在河南新乡体育场演出,3万观众一起享受了难得的摇滚现场。演出门票收了108万,而投资方投了100万。这个成功还让黄燎原把心中“歌唱的中国摇滚史”的构思理得更清楚了,用农村包围城市的音乐节形式,培养一种社会主义的听觉经验。对于音乐节是否由赞助商冠名,他毫不在意。“中国的摇滚和中国的摇滚歌迷都一起在路上。通过各种渠道让更多的人来听,哪怕他是来旅行的,但他的词汇中出现哪怕音乐节这么一个词汇,都是摇滚的成功。” 

接下来,黄燎原几乎每年都参与音乐节的策划。2004年,黄燎原受邀在银川搞一个旅游节的摇滚开幕式,最后又被丰富成了一个音乐节。策划音乐节时,他的脑子里出现很多仪式感的画面,甚至是团体操。比如类似“百团大战”的场景,真演了“要比真的贺兰山音乐节还要好,可惜没有钱”,最后没能实现,但19支中国摇滚界的新老乐队轮番上场,颇有些回顾中国摇滚史的意思。现场氛围极其火爆,3天吸引了12万观众,这个投资400多万的音乐节,光门票收入就超过600万。

2005年,黄燎原听一朋友的话准备在四川弄一音乐节,最后资金解决不了,没继续;2006年,他又做了深圳世界之窗音乐节和广东增城音乐节。可惜这两个音乐节都是仓促上马,招来一片骂声。

草根与大牌

迷笛音乐节早期要安静得多,它的策划人张帆说,时事造英雄,伍德斯托克再不会有了,只会有迷笛。现在这个中国最大、吸引观众最多、持续滚动得最好的户外音乐节始于一个摇滚学校希望办一个PARTY,把大家聚在一起玩玩的简单想法。

它的开始再普通不过,但在一个校长是摇滚迷,学生深受包括摇滚在内的现代音乐影响的音乐学校,这样的PARTY似乎从开始就注定成为传统。一年年过去了,每年来参与这个音乐节的人从近千人迅速发展到七八千人,最后学校的18亩地显然已经装不下蜂拥而来的乐迷。到第五届时,迷笛走出了学校。

与迷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京流行音乐节。这个音乐节是北京国际音乐节办到第七届以后新增的完全独立的户外模式。

2005年,第一届流行音乐节开锣。策划总监单蔚说:“这个音乐节是真正能得到政府扶持的活动,迷笛、草原音乐节在各方面的申报方式上都和我们有点不一样。整个音乐节由文化部批准。艺人、乐队都拿工作签证。”

这一年更早些时候,迷笛从石景山雕塑公园移师海淀公园,在打通音乐节各个环节、拿到政府批文等方方面面进行着一场异常艰难的斡旋。迷笛学校的校长张帆甚至都不愿意回顾那时候的情景。海淀区政府和海淀公园的管理方出于安全,以及以往并无举办大型活动经验的考虑,对迷笛音乐节的反应冷淡。尽管张帆的组委会做了无数的可能性提案,包括不设坐位,说服官员允许观众站着享受音乐,但第一次海淀公园的迷笛直到开场前一天才拿到批文。张帆急了,他质问有关部门:“明天有10多支乐队,1万多观众到现场,没批文出了事情谁负责?”

“没批文我们就不能做宣传。可是那时迷笛已经做大了,不是什么力量就能阻止得了的。现在也不是海淀公园给我们自由,这是我们争取的。”张帆这样总结迷笛最终拿到批文的原因。

在迷笛音乐节上,你很容易看到铁托跳到舞台上和歌手一起表演、在台下的音乐迷随着音乐舞动、大家疯狂玩POGO;在流行音乐节上,黄燎原特地去看PLACEBO,但他说:“音乐不错,但真是没HIGH起来。”

自由的青年节

摩登天空的老板沈黎晖早就表达了办户外音乐节的愿望。2007年,也是摩登天空成立10周年的日子,他们终于把音乐节的计划落实到了细节,十一开始,海淀公园。

作为音乐公司的老板、清醒乐队的主唱,音乐节对沈黎晖并不仅仅是一个好玩的新鲜事物。中国流行音乐才有二三十年,可是有10多年的发展他不仅见证还参与其中。 

“卖音乐赚钱?这已经是以前的模式,音乐将全面Free。”对国内的音乐节来说,“正因为中国的音乐现状提前暴露了世界范围内的音乐产业问题,中国的音乐节反而可能更超前。做音乐的人赚不到钱,就变成要利用你的资源去结合尽可能多的商业模式,而乐手要努力让别人认识你,靠做演出赚钱。”大型的户外音乐节显然是同时照顾到双方的商业模式之一。

自由氛围是音乐节的灵魂。张帆提到那些夏天巴黎随处可见的咖啡座,他觉得迷笛首先是一个“自由”的青年节。沈黎晖好几次跑到丹麦的Roskilde音乐节,这个每年吸引8~9万人的音乐节一向以它面积广阔的帐篷区闻名。有的年轻人去那儿直接进帐篷区,根本就不进音乐节。他们自己放音乐、自己弹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区域。“特别脏特别乱,我们这儿的音乐节就算干净的了。那几天乌烟瘴气,大家恨不能在泥里打滚,乱完那几天就过去了。完全自由。有一次我碰到现在音乐节的负责人,原来他小时候就去,在那儿认识了老婆,现在他儿子又去,这已经变成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迷笛上也有年轻人搭了帐篷,但不能过夜。流行音乐节设置了VIP区,那些爱音乐的人受了伤害,看到PLACEBO时,他们还要越过正襟危坐的VIP,遥远而辛苦地和乐队交流。第二天,舞台到观众之间40米的距离——很多警察守两边,被传成了300米。这变成一个笑话。

音乐、自由和安全应该怎么排序?单蔚强调:“现场是音乐节的根基,不是说靠录音室就能蒙骗大家的。它展示的是乐队的实力。舞台上的MONITOR,PA、乐器、扩声等等都需要专业支持。这样的音乐节才有品质。”滚石乐队曾经自称是最好的现场乐队。

7天的Roskilde通常这样表达,我暑假的那一周在那儿,去见朋友,去玩,之间可能还会发生一些事情。两天的流行音乐节更多地表达为:我下午3点去听谁谁谁唱歌。前者已经变成一种体验经济,一种生活方式,后者有形没有神。

沈黎辉说:“你当然不可能喜欢音乐节上所有的乐队,之间的时间你得有内容,粘得住人。它必须变成一个立体的体系。音乐节不是说我给你,而是你给你自己什么。参与者必须能和音乐节其他的内容联系起来。观众必须是参与者,甚至是表演者。结果是你总是能秀跟你自己对味的东西。”

“中国的音乐节会越来越多”,所有被采访的音乐节策划人都这么断言。英国农夫Michael Eavis最初在自家牧场做的Glastonbury音乐节只有1500名观众,但它现在是每年吸引10万人的顶尖音乐节。可选择的音乐节越多,音乐节的质量就越好。如同那些我们渐渐丧失了的,夏天小时候出门遛弯、喝茶的美好记忆——蓝天和阳光的感觉还可以找回来。现在,去听音乐节吧。  

链接

2007迷迪音乐节:(5月1日~5月4日,海淀公园)新增Hip-Hop舞台。压轴曲目是DaveStewart专门为音乐节创作的歌曲GREENPEACE。

2007北京流行音乐节:(9月上旬  朝阳公园)规模会比2006年大。

2007MODERN SKY FESTIVAL:(9月2日~9月4日)主办方的办节宗旨是更立体、更好玩,除音乐外,囊括设计、影像和FASHION的内容。

本报记者 赵茜 北京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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