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的乐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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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报 记者 张晶 一棋一世界.表面静如止水,背后刀光剑影,声色未动间常有神来之笔。在向我讲述围棋精妙之处的间歇,柏文远突然停了下来,“你会下围棋吗?”听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有些失望,“那你就无法体会到其中的意境了”。
那种“子非鱼”似的口气忽然让我觉得失落。但自知在围棋史上,有太多的传奇让人心向往之。吴清源一生荣辱,大起大落,皆是传奇。他家道中落,14岁起飘荡东瀛,在空前绝后的十番棋中,迎战日本最顶尖的七位棋手,令当时所有棋坛大师降级。有人曾在闲谈中问金庸:“古今中外,你最佩服的人是谁?”金庸不假思索答复道:“古人是范蠡,今人是吴清源。”聂卫平独领风骚的十余年,则缔造了一个现代传奇。上世纪80年代,他连续击败多名日本超一流棋手,被冠以“棋圣”之称。
最近正在北京进行的世界智力运动会让人多少重温了往日时光,棋类运动登堂入室,迎来了世界范围的盛会,获得瞩目。在上海当公务员的柏文远回忆起自己当年对围棋产生兴趣,也是因为聂卫平,“那时他风头正健,家喻户晓”。关军和柏文远是高中时的同桌,他们所经历的场景几乎是当时很多人的集体记忆:上课拿铅笔在纸上画棋盘,用笔在上面画黑圈白圈代表棋子,“下得不亦乐乎。后来每年放假回老家见面,有了真棋盘,都还要没完没了地较量。”
袁越在自己的博客中也回忆道,“80年代的大学生,很多都是‘五毒俱全’。哪五毒?不是吃喝嫖赌抽,而是围棋、桥牌、中国象棋、麻将和军棋(特指四国大战)。”他记得自己刚到美国的时候,和另外两个中国来的学生住在一间公寓,三个人都是86级,都喜欢下围棋。每天晚上从学校回来,必然捉对厮杀一次。当时下快棋,半小时定胜负。“唉,现在有谁还有下棋的时间和心情?”
王小波也曾写道,自己这辈子下过的棋五分之四是知青的时候,似乎真是因为没事干而下棋。虽然阿城的《棋王》写得浪漫,但是“将知青和下棋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就会引起生理上的反感”。信息时代下的现代社会,玩网络游戏,朋友间K歌,跟踪新出的美剧,消磨“闲暇”的商品越出越多,视听的强烈刺激和快感占据了消遣的主流。但所有这些,似乎对于触动人们的思考神经,显得力有不逮。因此依然有一批像刘占一这样的人,固执的在黑白之间和楚河汉界寻找思维的乐趣。
世界上第一届智力运动会选在中国举行,是不是因为中国的聪明人最多,这无从知晓,虽然早在两年前,英国阿尔斯特大学名誉教授理查德·林恩 (RichardLynn)推出的《种族智力的差异:一种进化分析》一书中,用调查数据证明了东亚人(包括中国、日本和朝鲜人)最聪明,当时的中国媒体在报道中直接简化为 “英国学者认为中国人智商最高”。不过在科学界这样的讨论就像是西西弗斯的神话,永远没有穷尽。虽然这次智力运动会的最后榜单上,中国依然会摘取桂冠,但聂卫平则说,“各国的起点和普及程度大不一样,象棋人家下不过我们显然不能说明我们比人家聪明吧。”另有人评论,围棋当然还是中日韩三国的游戏,其他选手只是陪衬而已。职业九段对阵业余20级选手,让九子都能轻松取胜,这样的对阵在智运会赛场就时有发生。
1997年5月,IBM设计出了当时最高水平的国际象棋对局程序深蓝(DeepBlue),用一台高速并行计算机,击败了当时国际象棋的世界冠军GarryKasparov。欲知一种棋的复杂性,通常用这种棋能下出多少种不同的棋局来衡量。例如,国际象棋 (Chess)是1040,中国象棋是1090。而围棋则是10726。国际象棋的电脑水平已经达到世界大师级,而电脑围棋水平还停留在被人让20多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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