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长经济的意识形态迷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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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30年代的左翼知识分子,在自己的思维世界中保持着逻辑的自洽,浑然不觉自己的荒诞。在新形势下催生的新自由主义,是否依然具有自己的时代局限性?这本《当代多重危机与包容性民主》或许会给我们某些启示。当主流知识分子在两种意识形态间随形势变化而摇摆时,福托鲍洛斯指出,表象上相互对立的两者,其实具有相同的目标基础:在西方占据统治地位的自由主义,和东方的社会主义,秉持的都是相同的“增长意识形态”。
如果再进一步追溯增长意识形态赖以建立的基础,福托鲍洛斯给出的答案是“所谓的进步观念”:它不仅构成了启蒙运动的核心,而且还是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这两种意识形态的基本组成要素。将“进步”等同于“增长经济”的迷思,是国家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现代性共同的陷阱,其所产生的危机亦是多向度的,从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意识形态一直到生态。
以生态危机为例,现代性名义下的环境破坏已是众所周知。福托鲍洛斯注意到,在发达市场经济中出现了一种转变,资源不会耗尽的现代信条已被当前的资源短缺、资源保护伦理需要以及“可持续发展”、“环境友好”技术观念所取代。但他认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在国际化市场经济的现存制度中,“可持续发展”这个概念本身自相矛盾,最终必向效率与利润最大化的增长意识形态让步。
看到这里,读者很容易把福托鲍洛斯归之于左派。实际上,他本人对左派的抨击也是不遗余力的。该书专有一章《“全球化”与“左派”》,是专门批驳国际间各种左派观点的。他试图超越左、右,并针对当代多重危机提出一种具行动性的解决方案。如果将该书分为两大部分,前一部分讲的是增长意识形态下的危机,后一部分,则推销他的“包容性民主”方案。
不过,很遗憾。他的包容性民主方案,在我看来,仍摆脱不了乌托邦的宿命。对宗教和神秘信仰体系的排斥,显示出他思维的一个盲点,无视其对社会发展的巨大良性作用。对政治直接民主和所谓的经济民主的褒扬,背后是他对代议制民主的异化的反思,但亦表明他对大民主的一厢情愿的迷信态度。在我看来,虽然他对当代危机症候的观察是有启发性的,但他并未找到解决危机的真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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