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异端的权利
网络版专稿 记者 盛超 “我希奇你们这么快离开那藉着基督之恩召你们的,去从别的福音。那并不是福音,不过有些人搅扰你们,要把基督的福音更改了。”异端,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的罪名从《加拉太书》中诞生,逐渐演变成放逐和火刑柱。任何一个时代都不缺乏狂热分子,他们以道德的名义追捕异端并置其于死地。直到茨威格为卡斯特里奥著书赞扬,异端的权利才获得公正的对待:“我们一定要不断提醒这个眼里只有战胜者丰碑的世界,我们人类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毫无抵抗力量、被高高在上的势力压倒的人们”。
当基于个人审美而发两句评论触犯了众怒之后,陈丹青和韩寒不由自主的成为了异端,尽管没有人能说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巴金、老舍、茅盾和冰心的名字后面添加了“禁止质疑”的注脚。文学卫道士象历代的狂热分子一样以道德的名义斥责两人的狂妄,其中最荒唐的一条是:“茅盾、巴金、老舍、冰心是我们这个民族杰出的文学大师,是民族心灵史的书写者,是民族文化精神的代表者,其地位是历史的决定、人民的选择,经过了文学史的检验和评价,颠覆大师贬低大家可笑而且徒劳。”这无异于无赖的口号:大师的作品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显得不容质疑,没有可以商讨的余地。
当对文学作品的评论被上升到道德的层面上时,我们是否考虑过这样的问题:禁止质疑的道德是最不道德的道德。
如果他们是对前人的私生活品头论足,或许可以被贯以有损道德的罪名。但他们仅仅是说某人的作品不合自己的口味,如此而已。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评论,竟能引起如此的轩然大波,是大师的地位脆弱到禁不住一句质疑还是卫道士惯性思维的价值体系被颠覆后导致心理崩溃?如果我们的文学审美标准仍然认为半个世纪以前的作品完美无暇,那么我们就该反思这半个世纪以来我们都做了什么。不过幸好,有人提出了质疑,这至少说明我们在思考。
我们总是在追求言论的自由,可我们追求的是什么样的言论自由?是符合我们心意的言论自由还是可以各自表达的自由?是可以我说但禁止你说的自由还是我们可以交流争论的自由?
那些盲从于批判异端的朋友,当人们在评论新的中央电视台时、当人们在评论国家大剧院时、当人们在评论白先勇版西厢记时,你同样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异端,你同样希望有人尊重异端的权利。请记住马丁·尼莫拉的话:
在德国,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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