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震灾现场的悲伤

作者：一个不愿署名的记者

发布日期：2008-05-18

读者一个不愿署名的记者 其实这个星期真的很有一种缺席的悲伤，在周五写一篇和地震毫无相干的稿子的时候，顿时悲伤到极点。我知道这个并不是一种成熟的心理，但毫无疑问我无法控制它的产生和升级。

周四我动笔写那篇和地震毫无相关的报道的时候，觉得做很多事都无意义，什么都没用，还和一个资深的同事交流了一下，她安慰我说分工不同。

后来我发现这样的感受和情绪不是我一个人才有的，很多不同职业的朋友和同学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说这种类似的悲伤，这些悲伤让看了一晚上电视无法安睡。这种心理疾病正在这个社会渐渐蔓延开来。一种情绪带来的反思，这种反思所加强的情绪。对于地震，大多数中国人是缺席的。他们有很多问题很多想法，很多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原先的价值观，有些甚至被颠覆，他们中的很多需要媒体支援和安慰的情绪，但是现在的媒体给他们的只有告诉他们"你们是旁观者，你们不在场，你们无能为力"，加深这些人"什么都没有用"的想法。

这边我自己刚刚和人诉说过这种悲伤，就有一个在一个英国所史密夫律师事务所北京这边工作的律师，和我说，他觉得做律师最没有用了："远没有老师、记者和医生有用，甚至建筑师都比律师有用，我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我开始绞尽脑汁地安慰他，我说，你可以代理灾民的理赔案件啊。他说："没用的，人都死了，什么用都没有。"

"什么用都没有"，这句话真的在这几天里听到过无数遍。

注册会计师考试本来是这个周末考的，也因为地震而无限期延迟，本来要去参加考试的我的同学，某保险公司的财务人员，周六晚上很晚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诉说自己的"无用"："你说会计师有什么用，我考那破玩意干嘛。"我只好说："生活还是要继续，我们必须投入日常生活中。不要想太多了。"

在杭州妇幼保健医院工作的同学无奈的和我说，他从周五到周六总共加班了24个小时，接生了8个孩子，他没被选入去灾区的医疗队伍中，很无奈。但是他的同事，跟随浙江省卫生厅前往灾区的同事，却告诉他："我要是消防队员就好了，早点救出他们来，或许灾民就不会死了，医生有时候真的也很没用。"

编辑妈妈的同事，原本正在九寨沟旅游的军医夫妇，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和需要的器皿，用最原始的方式，开始救人，他们觉得，这或许是最有用的。

早上同事小胡给我发来短信。他作为记者，同时也是四川人，我真的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他对这些在场的人的艳羡。这些心情是无法控制的，它产生了，实在没有对错之分，也没有成熟和幼稚之分。我们很害怕长此以往，会不会对"在场"产生怯懦感。

我觉得这个社会很多人，需要一种安慰，一种无法言说的安慰，地震真的折射了现代社会中人们的困境，心理的、生存的、职业的，各种各样的困境。这种心理困惑正在很大范围内弥漫，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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