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定义“大国”
改革开放近30年,特别是近5年来,伴随着中国以更加开放的姿态顺利度过加入WTO过渡期,以及中国经济以年均10%左右的速度迅猛发展,尤其是中央电视台电视系列专题片《大国崛起》的热播,关于“大国”的研究和讨论成为学界、政界的重要议题,甚至也成了普通百姓的热门话题“, 大国”的字眼频繁的出现在学术刊物和各种媒体上。但是,仔细分析各种研究、讨论和报道我们不难发现,大家在谈论“大国”时,却有着不同的内涵,张三和李四说的“大国”根本不是一回事,甚至在同一个讨论中,大家说的所谓“大国”也是大相径庭。显然,这样的状况是不利于我们开展具有建设意义的讨论的。为了提高我们分析研究和讨论问题的效率,寻找或给出一个大家基本认同的“大国”定义非常重要,这样才能够使大家的研究和讨论在同一个语境下进行。本文对此做一尝试,从经济学的角度给出一个“大国”的定义,希望对关于“大国”的讨论能有所帮助。
一、关于“大国”的不同解释
一是指总量上比较大。如,经济、人口、国土等总量比较大。2006年世界经济总量GDP排名前10位的国家依次是:美国、日本、德国、中国、英国、法国、意大利、巴西、印度、俄罗斯。人口总量排名前10位的国家依次是:中国、印度、美国、印度尼西亚、巴西、巴基斯坦、俄罗斯、孟加拉国、尼日利亚、日本。而国土面积排名前10位的国家依次是:俄罗斯、加拿大、美国、中国、巴西、澳大利亚、印度、阿根廷、哈萨克斯坦、苏丹。
二是指政治外交等影响力比较大。这方面缺乏可量化的指标。但比较公认的有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中国。此外,还有德国、日本、加拿大、意大利、印度等国。
三是科技实力比较强。关于科技实力,可以有一些指标来衡量。当我们用专利申请件数来排名时,2004年日本、美国、韩国、中国、德国、英国、俄罗斯、法国、澳大利亚、印度排在前10位。
四是指某个产品、行业或方面的大国。如,瑞士以其钟表占全球出口市场60 %的份额而被称为“钟表大国”。排名世界第一位的巴拿马,依靠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以其商船总吨位占世界21.1 %的比重,成为世界瞩目的水上运输“大国”。加拿大则以其新闻纸产量占到全球22.6 %的比重成为新闻纸生产“大国”。以军费开支总额和军事装备数量为依据,我们还可以得出美国是世界上头号军事“大国”。而在服务业出口方面,排在世界前四名的是美国、英国、俄国、法国,中国的服务业出口排在第九。美国被称为服务业出口“大国”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高端的服务业,如传媒、娱乐、酒店管理、电信业等,都在全球占有重要地位。而金融服务业则是英国排在第一位,接下来是美国、德国、日本,中国是排在第十七位。
除了上述定义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关于“大国”的定义。其中一种最重要和常用的定义方法,就是把若干个单项的定义综合起来考虑,形成一个综合性的“大国”定义。这种定义虽然比较全面,比较容易被人们接受,但如何将若干个单项定义量化,以及如何将一些单项定义量化后的指数加总成一个综合性的指数,并使这种综合方法理论化也还有很多问题值得探讨。
二、“大国”的通用定义
分析研究从各种角度定义的“大国”,我们都可以发现,所谓“大国”其核心就是它能够对世界或世界的某个方面产生重要影响。因此,如果能够将各种所谓“大国”定义的这一共同的核心要素规范化、理论化,那我们就找到了“大国”的通用定义。事实上,只要借用一下经济学的原理,我们就可以很快给出答案。这就是本文所要给出的关于经济学意义的“大国”定义。一个国家是“大国”的经济学定义是:一个国家如果能够成为某种“国际市场”中“价格”的一个制定者(Price Maker) ,而不是“价格”的一个被动接受者(Price Taker) ,则这个国家即可被称为“大国”或某个方面的“大国”。按此定义,一个“大国”参与“国际市场”交易或活动时,它将影响“国际市场”的交易“价格”或“规则”,而非仅仅是被动的接受外部环境。
关于“大国”的这一经济学定义能否很好地涵盖和解释这样或那样的所谓“大国”的概念呢? 我们的回答是肯定的。在经济全球化和信息化、网络化的今天,只要我们把“国际市场”、“价格”和“交易”的范畴适当做一些拓宽即可。首先,如果一个国家是某个产品、行业或方面的“大国”则显然它在这个产品、行业或方面会影响甚至能制定国际市场的价格。例如,澳大利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左右国际铁矿石市场的价格。因此,澳大利亚是铁矿石“大国”。同样,瑞士可以影响世界钟表的价格,因此,是钟表“大国”。而英国和美国作为金融“大国”,其在金融市场上的一举一动对国际金融市场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
其次,关于总量上的大国,随着经济的全球化,随着信息化和网络化时代的到来,同样可以很容易地影响国际市场。以人口总量及相应的劳动力总量为例,在交通、通信还不发达的年代,要想影响国际劳动力市场还很不方便,还有很多制约因素。但在今天,人们既可以利用低成本和便捷的交通工具实现较大规模的迁移,从而影响国际劳动力市场;也可以或说更可以利用信息化和网络化实现异地就业和异地提供咨询服务。例如,中国和印度的IT 人员和金融分析人员就已经大量地被美国华尔街(甚至是全球各地的) 金融公司所雇用,实现异地就业,异地提供咨询服务。而由于这两个国家的劳动力成本大大低于世界许多金融发达国家的劳动力成本,从而使得国际金融分析咨询业的平均工资水平不得不有所下调。换句话说,中国和印度已经成为影响国际市场劳动力价格的劳动力输出大国。同样地,国土总量也可以对国际至少是周边国家的土地或房地产市场产生影响。而由于经济总量是由一系列行业或方面组成的,显然经济总量“大国”会对国际市场产生重要影响。
第三,关于政治外交等方面的“大国”,则除了在政治和外交方面可以影响世界之外,还可以通过政治和外交方面的努力和影响,营造有利于本国发展的外部环境。当我们把政治和外交方面的国际交往也看成是一种“国际市场”的话,显然这方面的“大国”对于制定规则有更大的影响力。这虽然有悖于公平公正的原则,但这确实或多或少发生在现实社会生活之中。
第四,科技实力强的国家, 即所谓的科技“大国”,则对国际科技界,以及国际科技市场有着重要的影响力或“定价”权。
总而言之,当我们把“国际市场”、“价格”和“交易”的范畴适当做一些拓宽之后,关于经济学意义的“大国”定义确实能够涵盖和解释现有的各种关于“大国”的定义。有了这样统一的定义则为我们研究和分析“大国”的利弊,以及如何成为“大国”提供了共同的基础。
当然本文仅仅给出了关于经济学意义的“大国”定义,并粗略地论述了这种定义的好处,以及定义的方法。但要使该定义和方法得到应用,还需将其系统化和量化,例如:占全球的比例多少才可以被称为大国呢? 如何衡量对全球的影响? 以及哪些指标更为重要,能够更好地衡量我们关注的总量? 如何进行加权平均,生成综合性“大国”的指数? 等等问题都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的研究。
(参考文献略,转载自《统计研究》2007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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