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随笔|说印记

吴重生2022-06-22 17:07

(夏至的味道 朱燕锋 摄)

吴重生/文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苏轼的这首《和子由渑池怀旧》诗,意境苍凉幽深,道尽了光阴易逝、人生苦短之感。人一上五十岁,就会常有怀旧之思。而岁月留痕,你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见过的人,都会留下印记,这印记,在你的脑海里,引人遐想,令人回味。

一周前,带女儿去和平北街20号预约出国体检的事,过马路天桥时偶然发现地上有一个图案,酷似一条游龙。应该是油漆工在用涂料刷天桥护栏时偶然滴落油漆所致。触景生情,想到女儿即将远渡重洋求学,颇有“龙归大海”之慨。人生,本来就是偶然的产物,所有的遭逢际遇,都是机缘使然。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人生每天的印记,也不可能重复。冰心老人说过:“年轻人,珍重地描写罢,时间正翻着书页,请你着笔!”

昨天去看几位老家来的朋友,他们从县城来到京城,却犹如从平地走进山谷,仰望高山深壑,谈笑间,阴霾已散,阳光普照。同行的树亭告诉我,他不喜欢拍照,很多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用问其缘由,不用留念想。人总是要向前看,“不念过往”是一种人生的大智慧。但我想,即使豁达有如树亭者,亦不能否定心上印记的存在。

印记有时候只是一个念头,甚至是一个梦,但它在你的生命中真实地出现过,已成为你生命记忆的一部分。

印记在更多的时候是一段经历。是你和你们,你和他们哭过笑过的一种情感,路过见过的风景。千秋史笔如铁。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珍爱自己的羽毛。以“慎独”要求自己。因为你所有的言行,都会在你自己的心里留下印记。人可以欺骗他人,却不能欺骗自己。

古人相信天人感应,认为天能影响人事、预示灾祥,人的行为也能感应上天。 我的同乡、明代开国文臣宋濂曾有言:“凡存心养性之理,穷神知化之方,天人感应之机,治忽存亡之候,莫不毕书之。”

天上的云彩印在一个人的心田之上。俯仰之间,印而记之;与人为善,人生无悔。




2020年6月22日写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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