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余政一、引言:在历史与未来的交汇点上进行构造性展望
运用αβγδ模型回顾中国经济改革,可见其呈现从激活要素(α)、构建机制(β)到聚焦创新(γ)的构造性演进逻辑,而系统协同(δ)则保障了转型的平稳。当前,我们正站在以人工智能和绿色科技为核心的新一轮产业革命与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历史交汇点。未来改革不仅是过去的线性延伸,更是动力结构的系统性重塑。本文旨在基于αβγδ模型的构造性分析维度,超越对单一领域的策略讨论,转向对中国经济发展底层动力系统的未来式建构,为在不确定性时代把握确定性演进路径提供理论框架。
二、未来动力结构的构造性跃迁方向
未来经济从“规模扩张”到“质量效益”的转型,本质是四大动力结构的能级提升与构造优化。
1. α-发展动力:从“生产要素组合”到“新质生产力生成”
- 核心跃迁:动力源泉从传统要素(劳动力、资本)的规模投入,转向以高端人才、智能技术、数据要素为核心的新型要素的质量赋能。其构造体现为“数字技术×绿色技术”对传统产业技术关系的根本性重塑,以及“数据产权×知识资本”对利益关系纽带的革命性重构。
- 未来构造重点:
- 人的要素:锻造“数字素养×跨界创造力”的复合型人才,构建适应终身学习与快速迭代的“能力账户”体系。
- 物的要素:推进“算力基础设施×能源互联网”融合的国家新型融合基础设施建设,使数据与绿色能源成为关键生产资料。
- 技术关系:发展“人工智能+制造”、“人工智能+研发”,实现生产流程的自适应、自优化。
- 利益关系:探索数据资产入表、碳资产定价,建立激励原创、包容风险的“未来产业”价值分配机制。
2. β-运行动力:从“市场与政府结合”到“数字时代的高水平协同治理”
- 核心跃迁:运行机制从有形商品与要素的市场化,扩展至数字空间、绿色权益、创新资源等新型对象的更高效配置。其构造体现为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提升宏观经济治理的预见性与精准性(智慧计划),同时通过区块链、智能合约降低交易成本、扩展市场边界(扩展市场)。
- 未来构造重点:
- 经济维度(效率与创新):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2.0”,重点破除数据壁垒、打通创新要素流动堵点。发展监管科技,实施对平台经济、金融科技的前瞻性、敏捷性监管。
- 政治维度(安全、公平与可持续):将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安全、数字主权、代际公平(碳中和)内化为经济运行的核心约束与目标。通过数字技术赋能公共服务,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
3. γ-革新动力:从“创新网络”到“顶尖人才与智能体共生的开放创新生态”
- 核心跃迁:创新范式从“人主导的研发”转向“人机协同的探索”。人工智能不仅作为工具,更成为新的创新主体(AI for Science)。创新生态的构造体现为“顶尖人才、开源平台、智能算法、风险资本”的超级链接。
- 未来构造重点:
- 思想链接:营造“大胆假设、AI验证”的科研文化,构建全球开放的科研开源社区。
- 制度链接:改革科研范式,设立“无人区”探索专项基金;建立适应人工智能生成物(AIGC)的知识产权制度;打造“耐心资本”导向的多元化科创金融体系。
- 主体网络:布局“国家战略科技力量+敏捷创新型中小企业+全球研发中心”的三层架构,鼓励企业与高校共建“算法工厂”和“数据实验室”。
4. δ-耦合动力:从“政策协调”到“应对复杂性的战略系统集成”
- 核心跃迁:协同逻辑从解决改革举措间的矛盾,升级为主动设计跨域协同规则,驾驭多重目标的正和博弈。其本质是构建一个能够适应VUCA时代(易变、不确定、复杂、模糊)、具有韧性和反脆弱性的经济系统架构。
- 未来构造重点:
- 战略协同:将科技创新(γ)、产业升级(α)、绿色转型(约束β)、国家安全(约束β)等目标进行顶层一体化设计。例如,将“双碳”目标转化为贯穿技术研发、标准制定、金融市场、国际贸易的系统性规则优势。
- 危机转化耦合:建立“压力测试-制度响应”机制,将外部“卡脖子”压力、气候危机等,系统性地转化为倒逼内部动力结构升级的战略契机。
- 数字赋能耦合:利用数字孪生技术,对重大改革政策进行“沙盘推演”和“社会实验仿真”,在虚拟空间中预演和优化δ耦合效果,提升决策的科学性。
三、面向未来的战略建构途径:系统性行动框架
基于前述动力结构的跃迁方向,未来的战略建构需超越零散的政策修补,转向一套彼此咬合、协同驱动的系统性行动框架。该框架旨在将“数字与绿色”的双重趋势转化为牵引全局升级的轴心,并通过深层次的制度改革与能力投资,为新动力系统的稳固运行提供基石与缓冲。
1. 战略牵引轴心:实施“数字与绿色双螺旋”深度融合计划
此计划旨在将“数字智能化”与“绿色低碳化”两大时代趋势编织为相互增强的螺旋,同步牵引α(要素)、β(治理)、γ(创新)动力的能级跃迁。
- 在γ(创新)层面:设立国家“AI for Green”与“Green for AI”重大科技专项,鼓励利用人工智能加速新能源材料发现、气候模型模拟、智慧电网优化等前沿研究,同时探索绿色低碳的AI算力基础设施与算法。
- 在α(要素)与β(治理)层面:推动建立“工业互联网”与“能源互联网”融合的协议与标准体系,使数据流能实时调控能量流与物料流。同时,建设全国统一、穿透式的“产品碳足迹追踪与数字认证平台”,将碳排放数据作为关键生产要素纳入企业资产负债表和供应链管理,使其成为所有产业的价值度量新维度。
2. 核心制度抓手:深化“新型生产要素市场化配置2.0”改革
为支撑“新质生产力”(α动力)的涌现,必须超越传统土地、劳动力等要素的市场化,聚焦数据、知识、碳排放权、生态产品等新型要素进行全链条制度创新。
- 产权界定与价值评估:明确数据资源持有权、加工使用权、产品经营权等分置的产权运行机制;发展碳汇核算、生态产品价值(GEP)核算的科学方法与国家标准。
- 市场交易与金融赋能:健全全国性数据交易平台、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并探索其与金融市场的联动,发展基于数据资产、碳资产的质押融资、保险、证券化等金融工具。
- 收益分配与激励相容:设计确保数据来源者、技术创新者、生态保护者能合理分享价值增值的收益分配机制,使要素升级的内生激励与公共利益保持一致。
3. 系统稳定与支撑:构建“面向全生命周期的全民能力账户”体系
为确保动力跃迁的社会包容性与系统韧性(优化β动力中的公平与安全维度),需将传统的社会保障网络升级为前瞻性、投资型的人力资本发展系统。
- 账户载体:为每位公民建立数字化的“终身学习与技能账户”,整合学历教育、职业培训、技能认证、创新实践等多维度信息。
- 投资机制:政府与雇主共同向账户注入“学习额度”或资金,支持个人在面临技术变革或产业转型时,自主选择培训课程与提升路径,将“被动补偿”转化为“主动赋能”。
- 网络支撑:链接国家数字教育平台、企业技能培训中心与创新创业孵化器,形成“学习-认证-应用-晋升”的闭环生态,持续提升劳动者适应与引领产业变革的能力,从而将高质量发展成果转化为扩大内需、抵御风险的持久动力。
四、结论:驾驭动力跃迁,赢得未来形态
基于αβγδ模型的构造性分析揭示,中国经济的未来不再是对过去路径的简单修补,而是一场深刻的动力系统革命。赢得未来竞争的关键,在于能否主动完成从“追赶型”动力结构向“引领型”动力结构的战略跃迁。这要求我们:
以γ动力(创新)为矛,刺破前沿技术天花板;以α动力(要素)为体,铸就新质生产力基座;以β动力(治理)为舵,驾驭高效与安全的平衡;最终凭借δ动力(协同)之智,将多重挑战整合为协同共进的战略机遇。唯有如此,方能在历史的交汇点上,不仅适应未来,更致力于定义未来经济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