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北京车展,易航智能的展台上多了一样之前没见过的东西——一辆Robotaxi原型车。它安静地停在常规的前装量产品旁边,旁边没有机器人。关于机器人“鲲行”的消息,是在媒体交流中由陈禹行口头披露的:原型已研发成功,拿到了第一个示范项目。
这家做了近十年前装量产的智驾公司,正在用一种不太张扬的方式,回答一个行业里反复被提起的问题:当AI开始从数字世界走进物理世界,自动驾驶的终局到底长什么样?
易航智能创始人、CEO陈禹行博士在交流中反复提到一个判断:“智能汽车的本质也是具身智能。”从自动驾驶到Robotaxi再到机器人,在他看来不是跳来跳去,而是同一套能力在不同物理形态上的延伸。这一判断和2026年初英伟达黄仁勋说的“物理AI”落在同一个方向上——CES上他宣布物理AI的ChatGPT时刻已到来,随后小鹏、元戎启行纷纷跟进。易航智能没有刻意追这阵风。它的节奏更像是沿着自己画好的渐进式路线,走到了一个可以商业化的节点,然后摁下了启动键。
从“渐进”到“闭环”
陈禹行算了一笔账,但不是算力账。
他算的是运营账。城市智驾的量产已经把激光雷达、高算力芯片的价格打到了从前不敢想的区间——这个区间低到Robotaxi的每一公里终于有可能不再烧钱。这是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第二张是场景。陈禹行在交流里有一个很直白的判断:要让一辆车在全国任何一条道路上都跑得万无一失,他不知道还要多少年。但如果像出租车一样在某一个城市区域内跑,他可以。量产车上的感知、规控、数据闭环,搬到一个限定的广泛区域里,难度断崖式下降。Robotaxi不是L4的渐进,而是L4的“降维落地”——先把能闭环的闭环。
第三张,也是他反复强调的一张:行业的前提变了。十年前做智驾,是把深度学习塞进一个零散的模块里,解决感知这一小块问题。现在,整个驾驶行为本身就是AI在跑。“人工智能在物理世界的第一次实践就是自动驾驶”——这句话他至少在两个场合说过。当AI成了底座,Robotaxi就不再是技术路线的顶端,而是这条逻辑线的必然出口。
同一个展馆里,友商们好像都在做同一件事,但陈禹行的起跑线不太一样——他不是从L4掉头向下,而是从量产台阶向上迈了一步,在成本、场景、行业逻辑三条线交汇的那个点上踩住了。
商用车AEB:“拆了重装”
商用车AEB这件事,行业里有两种常见讲法。一种是讲故事讲技术突破,另一种是讲政策讲市场空间。易航智能的切入方式不太一样——它手里有一组不太对称的数据。
过去七年,近百亿公里,误刹率百万公里一次。这不是实验室跑出来的,是出口到欧洲、澳洲、中东、南北美洲的量产车上滚出来的。国内第一个拿欧洲ENCAP五星的全自研AEB系统,就是易航做的。陈禹行在交流里特别区分了“双预警”和“AEB”的本质差异:预警可以随便叫,但AEB一次误刹就可能出人命。能把误刹率压到那个量级,靠的不是算法论文,是七年的现场迭代。
但乘用车的经验不能直接打包给重卡。商用车的载荷可以从空载压到满载,制动距离翻倍,传动结构复杂,跑的路况反而更单一但对制动精度的要求更高。易航的做法不是“移植”,而是拆解——把算法模块拆开,针对重卡的每一条特性重新调校,同时把成本压到行业底部。用陈禹行的话说,商用车这个市场,“太贵的东西没人要,不好用的东西没人要,不达标的东西不能用”。三个要求同时满足,才是真门槛。
该方案已经拿下多家重卡企业定点,2026年上半年量产。这个时间点恰好卡在强制标准切换的窗口期。不是赶上了,是从乘用车算到商用车,节奏刚好踩进去。
机器人:先做一台“不算太难”的
易航的机器人原型机叫“鲲行”,已经拿到第一个示范项目。但陈禹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表述:“运输方面的机器人,工程难度还没有车复杂。”
这句话至少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技术同源性——感知、规划、控制,车怎么跑,机器人在运输场景里就怎么跑,底层是同一套东西。第二层是克制——他明确说没做人形。人形是终点,但中途有大量特定场景的需求,比人形更急迫、更容易商业化。
这一判断和近期行业动态形成对照。诸多机器人创业团队的创始人,几乎都来自主机厂及智驾公司。这不是跨界,是同一拨人、同一套能力,换了一个物理外壳。易航的逻辑也一样:不是从零开始,是“从第一个台阶到第二个台阶”。
至于第二个台阶长什么样,陈禹行没有画大饼。他给了一个很务实的边界:能落地、有订单、能规模化。这个边界,和他做智驾、做商用车、做Robotaxi的标准,一模一样。
边界与定力
在业务边界扩张的同时,易航智能对“不做什么”同样清晰。
舱驾融合被行业普遍视为趋势,但陈禹行明确表示易航不会涉足座舱域。“座舱需要完全不同的交互能力,我们只擅长智驾。”对于多域融合乃至中央计算,他持保留态度:从汽车行业的安全逻辑出发,将控制器分散在执行机构旁边更可靠,中央集中式方案在传输延迟和安全性上仍有隐患。两套逻辑孰优孰劣尚无定论,易航选择坚守自己擅长的领域。
对于L3级自动驾驶,陈禹行的观点更为直接:“倾向于跳过。”他认为L3是L2到L4之间的过渡期——技术上需要做到10-20秒的接管容忍,但用户既不能睡觉也不能完全放松,成本却显著上升。在高速等封闭场景,L2的性能已足够好;与其投入资源做模糊地带的L3,不如直接瞄准L4级的Robotaxi。
这种对技术路线的清晰判断,折射出易航智能的核心能力:不是某一项算法或某一款硬件,而是持续迭代的能力。从早期用Mobileye芯片焊板子量产,到自研感知,再到端到端方案;从乘用车到商用车,再到Robotaxi和机器人——易航始终在行业技术范式切换中保持跟进,而不是停留在上一个阶段。
不止于量产,不止于车
北京车展上的易航智能,呈现出一家自动驾驶公司在物理AI元年的一次系统性跃迁。Robotaxi原型车展示了其对终极场景的判断,商用车AEB方案验证了技术迁移的效率,机器人“鲲行”则预留了未来想象空间。
陈禹行在交流中说了一句话:“如果你现在还只把自己定义为智驾公司,可能已经是夕阳行业了。”技术的终点在变,公司的边界也在变。但易航的逻辑始终如一:以量产为起点,以渐进为路径,在AI与物理世界的交汇处,找到可落地、可规模化的位置。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54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