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时空 作者 金笛 在吕梁、太行两大山系余脉相拥合抱之处，一个肥沃的河谷平原被冲积而成，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冲出群山，向南款款流去。“原之大者”，大原，大即太，太原，指广大开阔的平原。“太原”这一地名，最早见于《诗经·小雅·六月》中的“薄伐猃狁，至于大原”。太原古称“晋阳”，又称“并州”、“龙城”，有2500多年建城史，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

太原自古为“中原北门”，是北方草原文明与中原农耕文明的交汇点，历来有“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襟四塞之要冲，控五原之都邑”，历朝历代都视为战略要冲，“雁门关”、“娘子关”作为天下名关，流传着各种典故。

太原是九朝古都、龙兴之地。春秋时期，晋阳（太原）是赵国的战略重镇，李唐王朝发迹于此，五代十国时期，后唐、后晋、后汉、北汉均盘踞于此，是南北多元文化交流碰撞的融合点。

溯源

在上古时代，太原一带，并不属于晋国范围，那时还没有“三晋”的概念。在4000余年前，山西大地的政治经济中心在晋南，《史记·帝王纪》记载：“尧都平阳，于《诗》为唐国。”尧以平阳为都，创立了唐，陶寺考古出土的大量文物让尧文化的面貌越来越清晰。

直到3000年前的西周时期，最初受封的晋国不过“方百里”(《晋世家》)，周围被戎狄环绕。戎狄从夏、商时期就生活在这里。从草原迁移而来的戎狄民族，史书中称“诸戎饮食衣服与华不同”，“不祭祀祖先”“嗜酒无度”。

西周时代的太原区域，在先秦文献中有着简略的记载，《周礼·职方氏》：“正北曰并州”，《吕氏春秋》称作“燕之大昭”。《周礼》所谓并州，是指晋中盆地、忻定盆地和大同盆地，而“燕之大昭”是指并州属于古燕国版图，与建都于今侯马的晋国没有关系。

西周时期，太原区域属于燕京戎的方国

从考古发掘的实证也表明，晋中以北的新石器时代文化，与山西晋南差异较大，如著名的太谷白燕遗址和祁县梁村遗址的仰韶—龙山文化遗存，其陶器类型与同时期的河北燕山地区更为接近。

从方言上也能看出这一点，晋南运城、临汾方言是汉中体系，有陕西味道，而晋中以北方言与河北西部、内蒙、河南北部属于古晋语体系，特点是入声较多，听起来比较硬。

从西周至东周春秋战国，礼崩乐坏，群雄并起。伴随晋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中原大国，晋卿赵氏逐渐崛起。追随春秋霸主晋文公重耳流浪游走19年的赵衰，呕心沥血、历尽艰险，辅助晋文公登基，是奠定赵氏根基的宗祖。到赵衰的第六代孙——赵鞅（简子），“名为晋卿，实专晋政，奉邑侔于诸侯”（《史记·赵世家》）。战国七雄之一的赵国，由赵简子打下坚实的基础。

赵明之御戈，山西太原金胜村赵卿墓出土。“赵明之御戈”，考古研究者根据墓葬诸多迹象和文献记载推定，墓主人正是晋阳城的缔造者——晋国正卿赵简子。

“赵明之御戈”铭文

赵衰祖脉系于自商朝名门嬴姓部族，为商纣王手下大将嬴飞廉（蜚廉）的直系子孙。赵氏为黄帝五世孙伯益（大费）之后，与秦王族本是同一祖先。

赵简子心思缜密，善于反身自察，闻过即改。有一年，赵简子率军包围了卫国，城中不断掷出石头，射出冷箭，赵简子用犀牛做的厚盾掩护，击鼓指挥大军。但是，士兵却呆在原地不动，赵简子生气把鼓槌扔到地上，叹声道：“唉，我军的士气怎么如此低落？”这时，一位军官上前说：“主公啊，这是您的过错，主帅应该身先士卒。”

赵简子听罢，丢下厚盾，执戈跃起，冲到阵前，再次下令击鼓冲锋。士兵们士气大振，奋勇争先，获得大胜。

挚鸟尊，赵卿墓出土，现藏山西省博物院。挚鸟性刚烈凶猛，攻击性强。

匏壶

匏壶，春秋晚期，太原市金胜村赵卿墓出土，现藏于山西青铜博物馆。因形似匏瓜（一年生草本植物，比葫芦体形大）而得名，虽是铜器，形状看起来似草原上的羊皮壶。壶顶的鸷鸟双目圆睁，爪抓两条全力挣扎的小龙。表现了春秋晚期赵简子摆脱旧制，一飞冲天之势。赵简子是赵国的奠基人，赵氏有着尚武的基因，最为著名的是推行“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

鸷鸟怒目圆睁，爪踏小龙

赵简子喜爱名马，有一次，从胡人商贩得到两匹稀有的白骡，赵简子颇为高兴。但是他听到白骡之肝能治手下一位将军的病症，就毫不犹豫让人杀死白骡，取出肝脏让将军服食。将军病愈后，得知白骡是赵简子心爱之物，颇为感动，誓死效忠赵氏。

末代晋国，王室名存实亡，六卿之间纷争不断，此起彼伏，赵简子未雨绸缪，意图在远离晋国都城候马、曲沃为中心的地区，寻找一个让赵氏安身立命的所在。

赵简子将目光投入了晋国新的北彊——太原盆地，在三面环山、汾河为带、晋水横流的龙山东麓，开始筹划营造城邑。如果以吕梁和汾河命名，在方位上不好把握，而这座城池正好位于晋水之北，古人把山南水北称之为阳，山北水南称之为阴，所以把这座新邑命名为“晋阳”，这就是最早的太原。

公元前500年至公元前497年，史册中开始出现“晋阳”的记载。赵简子派下臣董安于奔赴远离其他五卿的太原盆地。

赵简子非常清楚每一个人的特长是什么，而董安于就是这样一个值得他信赖的人。董安于用丈余高的荻蒿楛楚等植物茎秆做墙骨，外层敷上泥浆，万一发生围城急战，敲掉泥浆，可以用里面的植物做成箭杆、戈柄等武器。支撑宫殿的柱梁用铜柱取代木柱，危急时刻可熔为箭簇、刀戈。四围城墙采用版筑法，坚硬牢固，易守难攻。

对于赵简子来说，晋阳是安身立命之本。在董安于之后，第二任的晋阳令名为尹铎，去晋阳之前，尹铎问：“您让我去是抽丝剥茧般搜刮财富呢，还是作为保障之地？”赵简子说：“作为保障（之地）。”于是，尹铎到了晋阳后，减赋安民，施教为文，让百姓安居乐业。

细虺纹盖豆，太原市金胜村赵卿墓出土。 赵卿墓出土的储藏粟米铜礼器均为铜豆，达到14件，但是未见传统的簋器。铜豆的出现，意味着“九鼎八簋”的“簋”被“豆”取代，礼器趋向实用性，铜豆与簋相比，豆腹深大，且加盖封闭，更宜于储藏粟米等食物。

浅盘高柄豆，太原市金胜村赵卿墓出土，山西青铜博物馆藏

据《晋阳古城勘察记》载，1961年考古工作者在太原市南的古城营村，发现了春秋晚期董安于所筑的晋阳古城遗址。当时所存的晋阳城南城墙残长626米，宽30米；西城墙残长2700米，其中有900米高出地面约7米。从连接现存于地上和地下的城垣遗迹来看，此城的南北长度估计可达4500米左右。经过2500年的风风雨雨，仍能保存如此“完整”，可见当年的晋阳城绝对是大邑。

晋阳古城遗址 图源：晋源发布

立都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赵简子开始留意为赵氏选择继任者。他请名士子卿观察哪个儿子堪当大用，在看过诸子之后，子卿说最后一位堪当大用。赵简子说，是婢女所生庶子。子卿说，“天所授，虽贱必贵。”他说的是赵简子小妾生子赵无恤，古人讲究尊卑，嫡庶有别，嫡子往往继承家统，而庶子则和贩夫走卒为伍。

赵简子用了几年时间考验他们。他将训诫的话书写在若干竹板上，分别授予诸子，并反复叮嘱要用心颂读，还告诉他们，三年之后要逐一考查。

孩子们的天性都是一样的，刚开始还能坚持，用不了多久，就把竹板放在一边了。三年过后，赵简子如约考试，太子伯鲁忘了个干净，其他儿子连竹板都找不着了。

但是，有一个人不一样。赵简子的小妾所生的赵襄子，不仅背诵娴熟，而且始终将竹板携带在身。赵简子看到赵襄子从身上掏出了竹板，就什么也不说了。

赵简子年事已高，决定对他们进行最后一次考察。有一天，他召见诸子说，我将一宝符藏于北岳恒山之上，你们去寻找吧，先得者有赏。

诸子纷纷乘骑快马，奔往恒山，但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宝符。只有赵襄子说，我找到了宝符。赵简子问道，宝符是怎么样的呢？

赵襄子回答说，立于山颠，向山下望去正是代国，凭恒山之险，我们如果攻打代国，代国即可归赵国所有，因此恒山就是我国的宝符。

赵简子听说，心中喜悦，天不绝赵氏，后继有人了。

虎鹰搏击透雕戈，春秋，太原市金胜村赵卿墓出土

虎头提梁匜，太原市金胜村赵卿墓出土。 匜用于沃盥之礼，为客人洗手所用，赵简子所用兵器、日常生活用器，均有虎、鹰、挚鸟等猛禽形象，是赵氏尚武的侧影。

赵简子不循常理，废长立幼，免去伯鲁继任资格，立庶子赵襄子为继位者。他特意提醒赵襄子，万一哪天晋国发生动乱，你一定以晋阳作为归宿。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明智的。在晋国的六卿的角斗之中，赵襄子以隐忍著称，杀伐果断，有一代枭雄之势。

铺首环耳螭纹蹄足升鼎，赵卿墓出土，现藏山西博物院

升鼎，赵卿墓出土 鼎内牛、羊、豕三牲齐全，是太牢之礼，只有天子或诸侯才可使用。春秋晚期礼崩乐坏，卿大夫僭越礼制已成常态。赵简子为晋国正卿，其墓葬使用太牢之礼，正是礼制崩坏的体现。

公元前476年，赵简子逝世，赵襄子继承了爵位。公元前454年，赵襄子在晋阳城内，迎来了第一次守城之战。智氏率韩、魏二家围攻晋阳，赵襄子坚守城池。

攻守战持续了一年，赵襄子以静制动，四门紧闭，只以弓箭御敌。三家久攻不下，引来汾水，倒灌晋阳。“城不浸者三版”，城中“巢居而处，悬釜而炊，财食将尽，士卒病羸”，百姓“易子而食”，然城依旧巍然屹立，“民无叛意”。被围之城，百姓饿到易子相食的程度，但是，没有任何人有反叛投降之意，足见赵氏在晋阳的民意之深。

生死存亡之时，赵襄子派遣丞相秘密潜出城池，以“唇亡齿寒”的典故，正中韩、魏两家的心病，对于有虎狼之心智氏，韩、魏两家早已忌惮多时，对于赵氏的提议，一拍即合。赵、韩、魏定下盟誓，里应外合，灭掉了智氏。这也是“三家分晋”的预演。

就在赵襄子灭掉智氏的第二年，即公元前453年，据《史记》记载，发生了智氏门客复仇，刺杀赵襄子的事情。

一位名叫豫让的人，深得智氏赏识，对于智氏被灭，豫让留下一句震烁千古的名言：“士为知已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立志要为智氏复仇，刺杀赵襄子。

豫让冒充罪犯，混进晋阳城宫廷之内，企图以修理厕所的方式，以匕首刺杀赵襄子。在如厕时，赵襄子有所警觉，让人搜查可疑行迹，豫让被搜捕出来。在卫兵要杀掉豫让时，赵襄子为故主报仇，是有义之人，便将他释放。

豫让不惜漆满全身，捂到皮肤溃烂，又吞下炭火使自己声音嘶哑，剃掉了自己的胡子和眉毛，以至于当他沿街行乞时，连他的妻子也不认识他。朋友知道这件事后，流着眼泪说：”以你的才能，投身侍奉赵襄子，襄子一定会亲近您。那个时候，你再做你想做的事，不是轻而易举可以实现吗？“

豫让说：“托身侍奉人家以后，又要杀掉他，这是怀着异心侍奉他的君主啊。这样的事情，我做不了。”豫让认为以欺骗的方式行刺，有悖君臣大义，可见其心性正直。

有一次，豫让事先埋伏在一座桥下，准备在赵襄子过桥的时候刺杀他。赵襄子受到了惊吓，豫让的计划又一次失败。在抓捕到豫让后，赵襄子问他：“你曾是范氏、中行氏手下的门客，智氏灭了他们，你为什么不为范氏、中行氏报仇，却要为智氏报仇？”豫让回答说，“在范氏、中行氏为门客，他们不重视我，把我当一般人，而智氏却了解我，把我当成最优秀的人才，视我为知已，所以我要为他报仇！”

赵襄子说，你对智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赵襄子已放过豫让数次，豫让知道这一次是非死不可，对赵襄子说，“希望您能让我完成最后一个心愿，请将您的衣服脱下来，让我刺穿，这样我死而无憾。”

赵襄子答应了这样的要求，豫让拔剑，连刺了衣服三次，自刎而绝。

孟子曾经说，“春秋无义战”，但是在春秋战国时代，却也演绎了若干豫让与赵襄子大义与包容的事例，回肠荡气，叹为观止。

豫让桥（手绘图），位于太原市西南24公里的赤桥村，现已被完整埋入地下。

至前403年，赵氏与韩、魏三家分晋，因此韩、赵、魏三国又被合称为“三晋”。在“三家分晋”过程中，晋阳一直是赵国最为坚实的后盾与依托。“三家分晋” 是中国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关键事件，它不仅是春秋与战国的分水岭，更标志着西周以来的宗法分封秩序彻底瓦解。

西周确立的分封制，以周天子为核心，诸侯、卿大夫、士等级森严，权力传承遵循宗法礼制。三家瓜分晋国，本质是卿大夫阶层僭越诸侯权力的体现。公元前 403 年，周威烈王正式册封赵、韩、魏三家为诸侯，这一行为彻底打破了 “天子封诸侯” 的传统逻辑 —— 周天子不再是分封秩序的主导者，反而被迫承认卿大夫篡权的既成事实。这标志着周天子的权威彻底扫地，西周以来的宗法分封体系名存实亡。

汉文帝的晋阳缘

在经过战国争雄、秦朝一统，以及其后的楚汉争霸，在汉朝刚建立时，民生凋敝，百业不兴。因此，西汉初期采取“无为而治”的休养生息方式，养民、蓄民、藏富于民。

汉高祖刘邦把自己的8岁儿子刘恒与母亲薄姬派往晋阳为王。在晋阳一呆就是17年，在晋阳古城，刘恒渡过了自己的青年时期，本地的风俗、饮食习惯早已成为刘恒母子的一部分。

刘恒在晋阳恪守黄老无为而治的思想，轻徭薄赋、发展农业、同匈奴和解，他亲赴匈奴和谈解决争端。当时的晋阳城，一派安宁和谐，欣欣向荣。

公元前180年，刘恒离开晋阳，奔赴长安。他是从晋阳走出来的第一位大一统王朝的皇帝，即汉文帝。 

跟随刘恒母子一起到长安的还有一件晋阳城三餐必备的调味品——老醯（xī）。

每次来自山西的官员把老醯进贡到皇宫时，宫中的太监都会喊到“贡老醯来啦，”这让薄太后听着不悦，“醯”和“西”同音，听起来有点像叫人归西，就提出说要把“醯”字改一改。大孝子汉文帝听后，赶紧召集群臣商议，当时正值癸酉年腊月二十一日，有大臣提议今年是鸡年，于干支曰酉，二十一日并而为昔，酉昔合则为醋，正符天时。汉文帝听后认为颇有道理，挥笔写就“醋”字，从此“醯”改名为“醋”。

汉文帝刘恒是著名的＂文景之治＂的开创者，在历史上以仁孝著称。母后卧床三年，他给母亲亲口尝药。人们为了纪念他的孝道，将他列在《二十四孝》中的第二孝——“亲尝汤药”。他也是《二十四孝》这本书中唯一一个入选的皇帝。

雀鸟熏炉 西汉 山西青铜博物馆藏

博山炉 西汉 山西青铜博物馆藏 镂空山形，飞禽走兽穿越其间，象征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博山。炉内熏香，香气从镂空盖中飘出，营造出一种虚无缥缈的空灵之境，是西汉社会广泛流行的黄老仙道思想的映射。

汉朝之后的魏晋南北朝， 纷纷扰扰，此起彼落。北齐虽以邺为名义都城，却以晋阳为“霸府”，皇帝常年驻跸于此，军政要务皆决于晋阳，堪称北齐实际政治中心——史载高欢以“晋阳四塞”建大丞相府，奠定其“霸业所在，王命所系”的地位。”

北齐为鲜卑文化，有着浓厚的游牧文化特点，农业、盐铁业发达。令人称奇的是，在艺术创作领域，短暂的北齐却留下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一笔。

《鞍马游骑图》 娄叡墓出土 北齐壁画博物馆藏

其中回眸一望的骏马，无论站在哪一角度，都能感到马在注视着你，被网友称为“马娜丽莎”。娄叡墓壁画在中国美术史上占有一席之地，鞍马游骑、军乐仪仗、门卫仪仗、禄爵显赫，一幅幅充满着西域民族文化以及墓主人奢侈的生前生活，生动地展现出来。全墓壁画中有200余匹马的图像，无一重复，栩栩如生，鞍马绘画的水平可谓中古巅峰。

李唐起兵之地

隋朝末年，兵荒马乱。当李渊、李世民来到晋阳就职时，发现晋阳历史有着北防戎狄、储备粮草的传统。李渊说，太原这里的粮草，足够十年所用。李渊对李世民曾经说：“唐固吾国，太原即其地焉。今我来斯，是为天与，与而不取，祸将斯及。”意思是，晋阳是我们真正的祖籍，今天我来到这里，是上天赐予的机会，如果天予不取，那灾祸就会降临。

公元617年（大业十三年），李渊、李世民正式起事，以太原为大本营，兵发长安，废隋立唐。

唐高祖 李渊

唐朝的国号为“唐”，曾是晋的古地名。唐高祖李渊的祖父李虎被追封为唐国公，其后爵位传至李渊。李渊以尊“隋”为名起兵，在隋恭帝杨侑禅让后便以“唐”为国号，定都长安。因国君姓李，故称李唐，尊称为大唐。李渊即唐高祖。

李世民称太原是“王业所基，国之根本”。晋阳作为龙兴之地，是唐朝北都，诗人李白来到晋阳后，为晋阳久远的历史叹服，他说：“天王三京，北都居一。”北都晋阳与西都长安、东都洛阳，并称“三京”。

唐太宗李世民于贞观二十年游晋祠。故地重游，触景生情，想起了唐高祖李渊等起兵反隋前，曾在晋祠向唐叔虞祈祷护佑的情景。李世民挥笔写就《晋祠铭》，追溯了古代晋侯拱卫周室功业，并以隋亡唐兴述治天下，当以德为本，济世惠民。

晋祠

晋祠位于太原市西南25 公里的晋源区晋祠镇悬瓮山下，是后人为纪念唐叔虞所建的祠宇，始建年代不详。最早的记载见于北魏郦道元所著《水经注》一书：“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祠，水侧有凉堂，结飞梁于水上。”此后历代不同时期，均对于晋祠维修增建，集儒、释、道于一统，其中的圣母殿、鱼沼飞梁、献殿等堪称三大古建国宝；齐槐周柏、难老泉、宋塑侍女像并称为“晋祠三绝”。唐朝诗人李白曾写下“时时出向城西曲，晋祠流水如碧玉。浮舟弄水鼓箫鸣，微波龙鳞莎草绿”，来描写晋祠美景。

焚毁 

唐朝之后的五代十国中，后唐、后晋、后汉均倚靠晋阳独特的地形，建立王朝。宋朝初期，从宋太祖赵匡胤御驾亲征，到宋太宗赵光义的亲临晋阳城下，在北宋大军的无数次围困、淹灌、强攻之下，晋阳硬是生生扛了十年之久。在攻下晋阳之后，虽然原北汉已降，但是晋阳百姓仍用砖瓦石块为武器，抛打宋军，赵光义称晋阳百姓为“顽民”。

为避免再出现后唐、后晋、后汉以晋阳为基，再冒出“真龙天子”与宋朝为敌，赵光义以晋阳城与开封“参商不两立”，下令焚毁晋阳城。“民老幼趋城门不及，死者甚重”。次年，赵光义又派兵决引汾、晋二水灌漫晋阳城废墟，彻底销毁晋阳，并下令禁止有百姓居住于此。

北宋政府敕令在晋阳故城北，今太原市小店区一带，新筑了平晋县城，后又选择在东北方向十余公里的唐明镇，今太原老城区，修筑城墙，兴建了太原府城。

到了明朝，在晋阳古城所在区域修建了太原县城（0.86平方公里），虽然规模不及晋阳古城（20平方公里）的二十分之一，但是地理地脉所在，2500年的晋阳古城得以延续。太原县城隶属于太原府城。

后因战乱等原因，明太原县城的城垣人为损毁殆尽，仅存北城门洞及其瓮城门洞和瓮城东残垣等局部建筑。太原古县城修复保护工程于2013年开工，至2021年，始建于1375年的明代太原古县城历经八年修复后正式开放。距市中心20公里。站在如今太原古县城的城墙上，远眺晋阳，别有一番滋味。

在太原古县城的城墙上拍摄

图片 | 金笛

排版 | 刘慧伶

设计 | 尹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