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与美元,如何影响中东乱局?

2026-03-02 11:11

海湾地区历来在世界石油供应体系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据统计,2024年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流量为平均每日2000万桶,相当于全球石油液体消耗量的约20%。

不仅是伊朗,这一狭窄海域同时也是沙特、伊拉克、科威特、阿联酋、卡塔尔等中东主要产油国的能源出口,历来是地缘冲突频发与大国战略角力之地。如果说“伊核问题”是此次伊以冲突的导火索,那么石油问题则是其背后埋藏多年的火药桶。

早在1973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为了打击以色列及相关国家,阿拉伯产油国决定减少石油生产并对部分国家禁运,由此引发石油价格大幅上涨,导致西方各国出现显著的经济衰退。这就是“第一次石油危机”。

然而有意思的是,这场石油危机的最后,竟以美国与沙特达成合作而告终。在坊间,一直流传双方存在一项协议。传言宣称,协议规定沙特将其出口石油定价为美元,并将其盈余的石油收入投资于美国国债。作为交换,美国为沙特提供军事支持与保护。

这便是所谓“石油美元”(Petrodollar)的说法。然而,这一说法中还有许多问题悬而未明,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沙美双方是否真的达成了这样一项协议。如果没有,那么作为事实存在的“石油美元”机制,又是如何建立起来的,这种机制对20世纪后期至今的全球化进程及国际政治格局又产生了何种影响?以及,在今天这个“逆全球化”浪潮突起的时代,石油与美元脱钩的呼声渐多,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亦进入深水区。我们该如何理解特朗普的美元政策,又该如何看待中国在下一阶段全球化中所扮演的角色?

由著名近代货币史研究者于杰老师译介的“石油美元三部曲”,或将为我们解开这些谜题。书中用大量的史实向我们呈现了“石油美元”机制形成的全过程,并鲜明地驳斥了前述谣言:20世纪70年代,沙美两国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秘密协议”。

三部曲来自不同作者,相互关联又各有侧重。《石油英镑》关注二战结束后的二十年间英镑与英帝国如何从中东石油事务中逐步退场,《石油央行》从沙特阿拉伯货币局(SAMA,亦称沙特央行)的内部视角出发重新审视石油美元机制的形成,而《石油美元》则聚焦20世纪七八十年代中东石油资金如何推动美国全球权力体系的发展与美帝国自身的转型。

以下是于杰老师亲撰的丛书导读。

石油英镑的终结

在一战以前的至少一百年里,英镑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主导货币(如果不是唯一的话),其影响不像其他货币“先驱者”只存在于文字记录中,而是铭刻于存世亲历者的记忆里。英镑地位带来的便利、收益、荣耀和权力等直接或间接的利好不需要被演绎或渲染,而是成为被他国艳羡的现实存在。20世纪初,日本的财经官员就直言以伦敦为样本建设东京,希望日元有朝一日能比肩英镑。

一战之后,英国和英镑的地位均遭受重创,但在帝国历史光环之下的英镑主导地位,继续影响着英国的货币研究者、从业者和决策者对其本币的态度——竭力维护英镑的体面。二战之前英国官方几番放弃后重拾金本位,便是一种努力。其间,美元接手“全球主导货币” 的意愿不强,加上英属殖民地的存续,使得英镑在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召开之前,看上去仍然像是第一梯队的世界货币。由于这个原因,代表英国的凯恩斯同代表美国的怀特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构建方案争论不休时,常被称为“英镑同美元之间的‘货币战’”。

了解了二战之后英国政府围绕石油问题周旋于中东产油国之间,进而努力维系英镑地位的煎熬,就该庆幸布雷顿森林会议确立的全球主导货币是美元,而不是英镑。《石油英镑》的作者全面记录英国政府此间全力挽救英镑颓势的过程,其参与者恰是此前亲历英镑荣耀的英帝国遗民。

部分英国决策者执着地认为,英镑的地位决定着伦敦的金融地位、英帝国经济乃至全球角色,因此为了捍卫英镑作为全球主导货币的地位,理应不遗余力,尤其是在石油事务上。英国官员笃信,控制尽可能多的石油资源并用英镑结算贸易石油,是维持英镑国际地位的重中之重(与后来人关于“美元找到石油为锚”等言论相承),这成为苏伊士运河危机的前因(当然并非危机的唯一原因)。但战后世界格局的变化,尤其是美国支持的殖民地民族自决趋势带来产油国对本国资产和权益意识的觉醒,使得英国控制石油资源的诸多努力都被消解于无形。

布雷顿森林会议之后,全球大宗商品定价和交易中的美元比重逐渐增加。除了历史延续以及美资跨国石油公司本币交易等因素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布雷顿森林会议确立的美元角色,使石油出口国更多地选择使用美元。这个过程至少证明了一点,即商品交易的币种选择并非由某个货币发行国决定——无论是协议安排还是强制性的,是自愿钉住黄金还是强制绑定石油的。

有一种看法普遍存在——布雷顿森林会议本身就是美国霸权的结果。不妨考虑这样两个问题:战后的企业实体、国家或经济体要增长和发展,是否需要美国的技术和工业制成品?如果只有获得这些要件,才能复苏经济并反过来向美国市场出口,那么先用什么从美国进口呢?美元!这就是本书出现的两个概念——“美元石油”和“英镑石油”的重要原因,其他商品的定价和交易币种的选择同理。

再者,能否要求在中东产油国运营的美国公司使用其他币种结算石油交易?无论是历史原因、自愿选择还是英国方面的半强制结果,早前的“英镑石油”出口国,后来均不同程度地成为令英国焦头烂额的麻烦:前者积累的英镑(根据“石油货币”的定义,这里可称之为“石油英镑”),正成为彻底动摇英镑的最大隐患,因为这些产油国千方百计地考虑将英镑兑换为美元或黄金。毕竟,无论英国如何承诺,对这些英镑持有者可能面临的损失,英国方面是无能为力的。这一点,也正是保罗·沃尔克先生生前在《时运变迁:世界货币、美国地位与人民币的未来》序言里提及的世界主导货币的压力所在。

自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召开,到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英镑经历了数次大幅贬值,这还是在《布雷顿森林协定》以及美国的出手协助之下发生的(关于美国于1971年8月15日放弃美元挂钩黄金是否违约的问题,可在该协定签署80周年之际,细读协定内容,并对比英、法等国同期的做法)。这在战后西方经济体中也不多见,但英镑的弱势之路并未终止。自1971年开始,美元对西方主要货币走出一波持续的贬值之路,持续时间近40年之久。不过,英镑是个例外。英镑同石油的关系,无论主动还是被动,最终越来越远,英镑的全球地位逐渐下降。

本书的一个明显特点是,作者大量引用了英国方面的档案和参与者的传记、记录,因此可以直观反映当年英国决策者在英镑问题上的焦灼心态。正如前文所述,他们眼看着自己曾见证的世界主导货币逐渐没落却束手无策并最终接受现实。作者对整个过程的记录极具参考和学习价值,但书后的结论则需要进一步讨论。

“石油美元”诞生的真相

即便不关心美元、石油,你也会听闻那些充斥在各类媒体上的“石油美元”传闻,诸如尼克松在1971年将美元脱钩黄金之后,“派基辛格赴沙特秘密签订不可动摇协议”,约定“仅使用美元结算石油”,自此“美元绑定石油”。至于是安排基辛格还是其他官员,是1971年还是1972年,抑或是1973年、1974年去的沙特,讲者不同,时间和人物也不同。

这是一个流行于阴谋论者中间的讹传,自英语世界传播至中文世界。“Petrodollar”(石油美元)一词最早公开出现于1973年7月9日的《华盛顿邮报》上,由当年2月辞任美国商务部长的彼得·彼得森[(Peter Peterson,2018 年离世),他去职后同苏世民创办黑石集团,另外也是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联合创始人]提出。1973年八九月,美国《时代》周刊和《纽约时报》再度关联报道了彼得森和“石油美元”。1974年3月初,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关于世界货币危机的学术会议上,美国乔治城大学埃及裔教授易卜拉欣·M. 乌韦斯(Ibrahim M. Oweiss,2023年离世)的论文Petrodollar:Problemsand Prospects,对“石油美元”问题做了比较系统的阐述。我们无法了解两人是否对这一问题有过交流,但他们对“石油美元”的定义是一致的,即石油出口国出口石油获得的美元收入(积累的结余)不仅是沙特有“石油美元”,中东其他石油出口国以及冷战期间的产油大国苏联,同样有“石油美元”。这一定义被严肃的学术界和官方接受并使用。“Petrodollar”一词的出现,要远远早于坊间传说的基辛格等人赴沙特谈判,以及两国在华盛顿签订协议的时间。

虽然不少人将“Petrodollar”这个概念归于乌韦斯教授,但我更倾向于最早提出者为彼得森。这不仅是因为彼得森提出“石油美元” 这个词的时间更早,更因为他作为财经官员的亲历和敏感及其系统性的战略思维。彼得森在1973年2月去职之前已经遍访世界各地,意识到中东产油国积累的大量“石油美元”问题,尤其是从1970年开始,伴随美国石油需求增加、国内供给受限,该国石油赤字激增。他出访后便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提出其顾虑并给出对策——“石油美元回流”。1974年美国新任财政部长威廉·西蒙同沙特达成经济方面的合作协议,总体上仍是彼得森在1973年提出的框架(“Petrodollar”这个词,甚至与彼得森的本姓“Petropoulos”接近)。

彼得森于1972年2月接任美国商务部长以前,尼克松为他专门设置了一个职务——总统国际经济事务助理,正是在这个职务上,彼得森为尼克松准备了一份关于美国贸易压力的秘密报告(1971年4月)。人们普遍认为,这份报告帮助尼克松下定了美元脱钩黄金的决心。有这样的认知,彼得森万不会建议美国在挣脱黄金枷锁之后,再套上一个束缚更甚于黄金的制约。另外,即便同时期官员普遍认为“基辛格不懂经济”,但这位传奇的外交人物,不至于放任美元命运掌握在美国完全无法掌控且已经将石油作为武器对付美国的一方政权手中。要知道,正是在1973年10月中东穿梭外交以前,面对牵头发起对美国等以色列支持国石油禁运的沙特,这位犹太裔的国务卿甚至爆粗口威胁道“万不得已,就去抢占沙特的油田”。至于1974年负责美方同沙特谈判的西蒙,则是一个彻底的市场主义者,他是哈耶克和弗里德曼的忠实拥趸,给货币找一个围栏不是这一派的信仰。

彼得森当然看到了美元当时的弱势,所以他提议让沙特等石油美元持有国购买美国国债,从而稳定美元。西蒙后来的做法,一方面满足了这一需求,另一方面也解决了美国的赤字问题。

1974年6月8日,美国同沙特在华盛顿签署《沙特阿拉伯—美国合作联合声明》(见《石油美元》附录)。从时间上,这就是坊间讹传的“秘密不可动摇协议”。这实际上只是一份两国经济和军事合作的方向性框架,短短1000多词的内容,只字未提石油和美元,且《纽约时报》接下来两天大篇幅报道,其他产油国也试图效仿,毫无秘密可言。“联合声明”中的第一条,即成立经济合作联合委员会,由财政部长西蒙事后牵头负责,细化合作内容中涉及“石油美元”的,即清晰表述为“石油美元回流”。这一安排延续20多年,公开可查。

“石油美元回流”可谓沙、美两国一拍即合的设计,因为沙特经济无力消耗快速、海量增加的石油美元盈余,需要为其美元头寸寻找“出口”。书中为此也做了详细记录。

沙特同美国之间有没有私下特别的安排?有。沙特希望“石油美元”回流美国时,美国政府(财政部)能对其定向发行美国国债,且“严格保密”。美国政府接受了沙特的要求。40多年后,美国媒体根据美国相关法律,要求美国财政部公布了这一约定下沙特所持美国国债的真实规模。这才是真正的“秘密”,但据信美国财政部给出的数据,离“真实”仍有距离。因此,对于时下美国国债的海外大户,公开数据并不可信,当然可能并非美国财政部的因素。

在时间线上,“美元结算石油”先于“石油美元”事实,后者要先于“石油美元”这个概念,几经讹传的“石油绑定美元、美元为唯一结算货币”的时间则是最晚的。过去几年,我曾就这个讹传查询美国公开档案,并多方咨询资深研究者和当年的亲历者,得到了同一个反问:“1974年之前用什么结算石油?”

这个阴谋论的制造者们,似乎忘记了布雷顿森林会议的宗旨。二战之后,随着美元在石油贸易结算中的比重增加,英镑的结算比重逐渐下降,但即便是在1974年6月美国同沙特签订《沙特阿拉伯—美国合作联合声明》之后,沙特仍有部分石油贸易使用英镑结算。

至于“沙特劝说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成员均用美元结算”的叙事,则完全可以忽略。石油美元三部曲不是关于OPEC的专著, 但其中涉及颇多与之相关的内容。20世纪七八十年代OPEC成员之间的协调行动,十之成一已算高比例,这归因于沙特的不配合。另外,在我有限的阅读中,OPEC成员公开排斥美元结算,最早见于1975年4月,不知道这个时间同坊间流传的“沙特说服OPEC成员使用美元结算”的说法孰早孰晚。20世纪60年代之后,OPEC成员及其他非石油经济体,甚至美国的盟友,多次宣称要弃用美元,但无一落实。如果理解了战后“美元本位”的实质,就会明白这些声音仅仅是博眼球而已。

作为沙特阿拉伯中央银行的资深官员和顾问,《石油央行》一书的两位作者关于“石油美元”的缘起、流向,以及沙特同美国之间的经济关系的记录,无疑更有说服力,给出了与美国作者完全不同的角度。沙特现代金融起于美国,是美国人阿瑟·杨格设计、建立了沙特阿拉伯货币局(SAMA);其发展也依赖美国,SAMA的几任总裁均有设在美国的国际机构工作经验或在美国的求学经历,且英文是该机构内部工作语言之一。SAMA积累的石油美元一度完全委托给英美团队管理,其海外资产以美国市场和金融产品为主。SAMA机构的变迁,无疑也受到西方对口机构的影响。如果继续回溯沙特同美国签订的协议,可以上至现代沙特阿拉伯的国王伊本·沙特在创建国家的岁月里,曾从美国石油公司预借了几万美元维系开支。

经济即政治。王位几度更替,沙特同美国的关系仍然稳如磐石。作者在书中论及的海湾统一货币、全球资产配置、国际货币体系的发展方向,均有“石油美元”的影子。沙特方面的态度,的确是国际上利益相关方无法忽视的要素。

在中东,沙特阿拉伯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因为其同邻国及美国的关系。但不只是沙特拥有“石油美元”,中东的其他产油国同样拥有。“石油美元”一如其他出口商品经济体的美元储备,或者更简单的——个人美元储蓄。对于政权而言,有了钱,除了社会经济发展、居民消费,还可以加强军事并参与因此而起的博弈、争斗。半个世纪以来,中东的大小战事及所涉恐怖袭击,均离不开“石油美元”。

铁打的美元,流水的美元盈余经济体

如果说《石油央行》是从沙特财金官员的角度,解释了沙特石油美元对美国的投资需求,那么《石油美元》则从《联合声明》中第二项内容,即沙特防御需求的角度,展开讨论了中东—美国之间的“石油—美元”相互依存关系:产油国将石油卖给美国为主的西方发达工业国获得美元,然后用石油美元自西方(主要是美国)购买先进武器、加强军备。由于冷战、意识形态、宗教信仰及以色列的原因,这个闭环不断强化,且随着石油美元规模的扩大而不断膨胀。

作者将前述石油美元这一依存和循环过程,称为全球化。但他没有描述诸如“美国的直升机在沙特工地搬运混凝土/ 钢筋”这类直观的经济现象,而是侧重于地缘政治角度的美帝国新秩序安排。也正是这种秩序的形成和维系过程,才使得战后的全球化得以推进、发展。美元显然是中间最关键的要件,是战后世界政治、经济秩序的载体和工具,全球化就是美元在不断地扩大其使用区域,是美国信用的外延。

石油美元,主体是美元。作者通过石油美元的流动和去向,解释了石油美元的概念。石油美元规模积累之大,使其成为1973年压垮布雷顿森林体系最重要的稻草;其后的十年里,石油美元是包括美国、西德、日本等发达经济体,拉美等发展中经济体,中东等欠发达经济体的重要资金来源。在1980年代美国逐步放开资本管制之后,这种全球的资金流动模式成为样本,并被后来的日本和中国贸易美元顺差模仿。80年间,美元始终在,重要的参与角色则换了几拨,可谓是“铁打的美元,流水的美元盈余经济体”。

钱到之处,生机盎然。中东产油国地理和宗教上的特殊性,使得石油美元同样惠及当地不同的政治力量,各方对军事武装力量近乎无上限的追求,给该地区的稳定埋下了隐患,同时也孕育了21世纪之后的恐怖活动和中东乱局:“9·11”恐怖袭击、以哈(马斯)冲突、红海胡塞武装、基地组织、伊斯兰国……这是石油美元体系的另一面。

虽然在1970年代美元曾经历短暂颓势,但其“霸权”的地位始终难以被撼动。包括中东国家在内的发展中经济体一度考虑开创“国际经济新秩序”,尤其是在美国首次将美元“武器化”针对伊朗制裁后。但这些经济体面临一个自身难以解决的问题,即它们的发展恰恰依赖于石油美元的各种支持,一种独立于美元体系的“新秩序”,需要彻底摒弃美元,而这就如同拽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

时下的美国不同于1970年代,石油完全可以做到自给,很难再如同1970年代两次石油危机那样受制于产油国;同时,其国内资金需求也不再如以往一般需要沙特、日本和中国这样的顺差国来购买美国国债。在这种背景下,美元的地位和影响力要远胜1970年代开始的石油美元时代,即美元的“霸权地位”更强了。

2024年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他在竞选期间表示:对拒绝使用美元结算的国家加征100%的关税,当选后称要保持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一国货币的强弱、被他国接纳还是摒弃,不是一届政府、政府首脑可以保证或维护的。以目前美元的地位,不需要这些要求和承诺,美元的地位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如果美元丧失其目前的地位,再多的承诺和威胁也于事无补。二战后的英国给了最好的参照。

在可见的未来,美国更容易“武器化”美元,效果取决于美国执行其政策的力度。《石油美元》作者在完成这本书时,特朗普还在其第一任总统期间,世界都在讨论他的“美国优先”。而现在,特朗普已开始其第二任期,“美国优先”仍然是特朗普的信条。贸易和汇率以及资本方面的政策,已然正依次摆上其桌面。


本文转载自中信出版微信公众号2025年6月24日文章。有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