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新一轮思想解放从哪里起步?(2)
南都:谈解放思想,可以理解为寻求理念的突破,换个大点的篮子来装这些问题?
刘山鹰:相对于市场经济体制改革来讲,政治体制上改革虽然也在推进。但是从广度和力度上明显跟经济改革,跟社会发展和进步的要求不太适应。我们从1949年后搞社会主义探索,计划经济模式行不通。从改革开放到现在又经历了30年,还是在适应原来计划经济体制的管理方式、公共权力运作方式。虽然说有改革,但从总体上来说是没什么改变的。从现在看来,中国已经崛起,经济发展已经很快了,而且它在世界上要崛起,要承担更多的国际责任,就已经明显感到这套体制不太适应急速发展的需要。
周天勇:正因为当时改革了一些,才有30年发展的动力。现在有些活力释放尽了,有些重新遇到阻力,需要一系列深层次的改革,更大动作的改革。
南都:和前几次相比,这一次解放思想,其核心显然是政治体制改革,“两会”之前的中共十七届二中全会高调提出,要“深化政治体制改革,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同时也提出要“深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那么,政府改革和政治体制的关系是什么?我们可以把政府的这次转型和思想解放联系起来吗?
周天勇:对。从现在的改革看,改革要从行政体制更深的方方面面来解决。
刘山鹰:应该说是公共权力的重新配置。涉及到国务院的大措施,比如今年的行政体制改革。还会涉及到执政党的权力重新配置的问题。只要是公共权力的重新配置,它就不仅涉及到国家权力,而且涉及到执政党权力。
蔡定剑:我认为可以分为两个大的方面来理解,经济社会改革方面和政治体制改革方面。经济改革方面,我觉得从理论来讲,改革的桎梏是没有的。因为邓小平1992年就说了,不要谈姓资姓社的问题,经济上不要争论,这方面没有设禁区。有些人身上还有些禁锢,那是没有很好理解邓小平的思想。实际上,这方面还是有些问题需要解放思想的,比如土地私有化的问题,包括金融机构是否应该放开,应该有民营和个人的等等。但是这些领域从思想角度来讲,不是不能讨论这个问题,而是人敢做不敢做的问题,认识得够不够的问题。真正要谈解放思想,应该是谈政治体制改革。因为这方面是有禁区的,所以这才存在解放思想的问题。解放思想就是要突破禁区嘛,打破过去被禁锢的一些思想。我认为,如果真正要谈解放思想,就是应该从政治体制改革这方面,过去不能说的,不能讨论的,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
解放谁的思想?
最重要是解放政府部门、解放一些官员的思想
南都:我们注意到,“思想解放”是一个共识,但真正做起来却并不容易。解放思想的热情常常被“稳定”压倒。解放思想的期望常常落空。思想解放的阻碍到底在哪里?
周天勇:现在说“解放思想”,不是解放老百姓的思想,最重要是解放政府部门、解放一些官员的思想。但部门思想很难解放,因为有部门利益。因此要进行改革。首先要自我改革,否则社会推动你改革。
蔡定剑:官员的思想对社会进步发展直接起到推动还是束缚的作用,老百姓个人有什么想法,不至于有这个作用。所以解放思想首先是官员要解放思想。
刘山鹰:其实官员何尝不知道这些观念呢?归根结底这是个利益问题,最根本的还是公共权力配置问题。
南都:中共十七届二中全会提出要“深化政治体制改革”“深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深化改革”显然需要思想的解放,这轮思想解放可能的方向是什么?
周天勇:能解决问题的就是改革方向。从解决问题的角度讲,政府要改,立法要改,收费体制要改,单位公权与利益关系要改。更深的改革是建立人大对政府的制约,立法民主化。从而保证全体人民能创业,个体、微型、中小企业像韩国、日本、中国台湾地区的那些大力发展,中等收入的人迅速增加,因失业而贫困的人减少,农民转移到城市有事干。要改革铁路、电力、银行、土地的垄断状况,使得社会动力和活力的桎?勾蚱啤U庋?经济社会才有20-30年的高速发展。
张鸣:既然把它喊出来了,总还是想证明他有所作为的。具体怎么作为,这个比较难。比如说现在解决大部制的问题,即是精简机构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思路还是想框架不变的情况下改革,这样基本上是不太会成功的。大政府,管得这么大,问题自然就会存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有玩小,但小政府毕竟就有制约,从问题出发,最后就变成一次改革。
刘山鹰:这次提解放思想,就是解放人。把人当成一个平等的个体来解放。以人为本的“人”不是一个抽象的人,不是一个群体的人,而是作为一个平等的个体解放出来。你理解起来可能觉得很抽象,实际上很具体,就是要让每一个人都成为改革开放的享受者,同时每一个人都平等地参与到政治和公共生活中来。这个解放就是解放人,就是把以人为本落到实处。
一向以来,思想解放的动力总是发生于民间。人民群众有一种天然的创造力,这种创造力常常是出于他们迫切的需求。中国目前正处于一个公民社会的成长、社会需要文明政治的时刻,这种时刻更需要自由的思想空间和自由的表达空间。从政府方面来讲,就是要解决在改革开放三十年之后,而且在全球化进程之中,怎么执好政,怎么使执政更科学、民主,这和民间的诉求并不矛盾。
南都:当前社会的集中忧虑,仍在于政治体制改革的滞后。这种情形下谈思想解放,社会气氛其实是很急切的。但通常一接触这个话题,便被告知,改革一定要务实。怎样认识这重关系?
蔡定剑:无论是经济改革还是政治改革,谁都希望改革是适合中国情况的,也必然应该是这样的。但是,首先是要不要做的问题,不要还没做,就说不适合中国国情,说什么因为中国的特殊情况不能做。因为只有做起来后,哪些情况适合我们,哪些情况不适合我们,才会有一个讨论、选择、实践的过程。我理解你的问题,我们一提到政治改革,就是要符合中国国情,要实事求是,要符合实际,这样一套理论就来了。这套理论实际上是在以它为挡箭牌来阻挠改革,不让搞改革。真正搞起来,哪个国家的国情和政治制度是一样的,世界上也没有啊,这是不言而喻的。我们看西方的国家,美国跟英国关系够密切的吧,但是它们政治体制差距就很大嘛。不能照搬西方国家的,这句话就是错的,什么叫照搬西方模式呢?实际上这种话语是用来阻挠改革,用来拖延的盾牌。
从政府转型开始?
从具体问题入手,最后转到一个大的问题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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