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晓红

中国经济增速放缓之际，被定义处于均衡汇率水平的人民币突然来了一个“六连升”。过去一周，美元汇率中间价汇率累计上涨428基点，刷新近4个月高点。10月18日，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报6.3021元，创下19年的新高。即期市场上，10月19日的人民币盘中价报出6.2490，再度刷新汇改新高。

进入10月，人民币走出了一波强烈的升值行情，其升值动力更多来源于即期询价市场。自7月中下旬至今，人民币即期汇率逐渐实现从“跌停”到接近“涨停”的逆转；与其对应，美元指数7月24日达84.10的年内高位之后，一路下行，10月18日探至79.29的低位。某种程度上，美元指数的下行解释了人民币即期价格的上涨。

如此背景下，之前一段时间，人民币中间价与即期价往往是反向关系：一度出现中间价“维稳”，即期价“跌停”；或者中间价低开，即期价走高。诚然，如果央行想压低汇率，就提高中间价；若想不让人民币过多贬值，就抛美元。但近期走势显示，两者方向趋同，体现人民币中间价对即期价格的引导作用。

不过，央行意外通过中间价引导人民币走高之举还是令市场觉得很错愕。

突如其来的人民币升势，不只是金融机构的资金交易员、分析师找不到一个合理解释，因为近日国际外汇市场上美元并没有出现明显走弱的趋势；近一周的美元指数均在79左右的位置徘徊，换言之，人民币中间价可能还是高开了。出口企业尤其困惑，人民币升值无疑会蚕食企业利润，降低出口竞争力。多年外向型经济为主的中国经济不是要稳增长吗？近期，人民币频现升值，岂不是有悖初衷？

当然，也有观点认为人民币升值的根本原因在于QE3推出之后，人民币贬值预期得以扭转。但此轮QE3较前两轮的QE不同，其与资产挂钩，且无政府担保，购买未必造成信用贬值。也有学者认为，QE3对人民币升值驱动力远不如以往，而且美元的基本面好过其他发达经济体，也会对美元汇价形成一定支撑。

央行高开中间价可能的解释还有，决策层希望将目前外汇资产释放出来，通过人民币升值预期引导居民结汇。因为，如果汇率持续贬值，也许会令资本流出加速，或许会涉及人民币货币机制的调整。此外，决定汇率价格变化的并非都是经济问题，“美国总统共和党候选人罗姆尼重申当选后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之言论也许也是央行不得不考量的因素。

实际上，近期人民币即期汇率创新高并不代表人民币汇率中长期贬值趋势的反转。或许能从央行在公开市场上的逆回购操作中看出——央行在应对之前人民币贬值以及热钱流出压力时的被动选择，这昭示央行在“蒙代尔不可能三角”，即“一国独立货币政策、固定汇率制和资本自由流动”三个目标中的无奈选择。既然是无奈或者被动之举，可能政策延续期就不会太长。人民币大幅升值的可能性不大。更多观点认为，目前人民币既不会大幅升值也不会大幅贬值。

理论上，中国经济基本面并不支持升值趋势。无论是从本国的出口竞争力，还是本国货币与海外货币比价关系看，都不支持人民币升值。甚至有专家预测人民币实际汇率未来中长期仍将贬值。人民币实际汇率贬值幅度将超过15%。诸如中国资本回报率下降、美国制造业回流、中国人口结构变动和人民币风险货币属性，都是造成人民币实际汇率贬值的因素。

综上，尽管人民币创新高来势突然，似乎有悖稳出口的情理，却也在意料之中。可以预见的是，现在，已无限接近均衡汇率水平的人民币，无论是贬值还是升值，均会呈现出温和性和阶段性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