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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专家:去香港不建议接种乙脑疫苗

王雅洁2018-07-28 19:26

(图片来源:全景视觉)

经济观察网 记者 王雅洁 北京报道 疫苗事件过后,去香港接种疫苗逐日成为更多人的选择。

7月28日,中国医疗自媒体联盟成员、疫苗专家陶黎纳对经济观察网记者表示,与内地相比,由于疫苗审批机制额不同,香港的疫苗种类相对更加丰富。

不过他提醒道,香港不值得接种的疫苗是乙型脑炎疫苗(乙脑疫苗,又称日本脑炎疫苗)。

经济观察报:为什么您不建议去香港接种乙脑疫苗?

陶黎纳:经过近30年的实践考验,我认为乙脑活疫苗已经完胜灭活疫苗,将来完全可能取代灭活疫苗。在内地,完全没有必要去选择自费的乙脑灭活疫苗;去香港,也没必要选择国外产的乙脑活疫苗。

俗话说,便宜无好货,好货不便宜。在大多数情况下,免费意味着陷阱,便宜意味着低质。不过,在疫苗领域,自费疫苗比免费疫苗好基本可以被当作是一种迷信。

对于即有自费又有免费的疫苗来说,很多情况下免费的和自费的没什么实质性区别,一般情况下没必要选自费疫苗,但选了也不算错。

但是,对于乙脑疫苗来说,在内地选自费的灭活疫苗可以说花了冤枉钱。

乙脑是一种亚洲常见的病毒性脑炎,在其传播链上,蚊子和猪是关键的媒介。可能是由于蚊种的差异以及猪肉食用及养殖文化的差异,美洲和欧洲等其他大洲很少有乙脑疫情,这些地区的国家给孩子接种的疫苗非常全面,但一般都不接种乙脑疫苗。这些地区的居民如果来亚洲,需要考虑接种乙脑疫苗。

我国近12年的乙脑发病人数平均为3308人/年,从2007年开始有逐年下降趋势,近3年发病人数平均为1075人/年。我国使用乙脑疫苗的历史已经有50多年。2007年前,乙脑疫苗在上海等地作为免费疫苗接种,但全国多数地区作为自费疫苗接种。2007年起,我国将乙脑疫苗纳入儿童免费接种的疫苗范围。

乙脑疫苗可以分为活疫苗和灭活疫苗。我国最初的乙脑疫苗是灭活疫苗,但由于使用了鼠脑组织培养,可导致严重的神经系统不良反应。上世纪60年代后期研制成功的、鼠肾细胞培养的乙脑灭活疫苗,较好低解决了安全性和效果问题,一直使用到2010年。2004年,Vero细胞培养的乙脑灭活疫苗上市,最终取代了鼠肾细胞乙脑灭活疫苗。我国还在1988年上市了一种乙脑减毒活疫苗(活疫苗),含有经过驯化的乙脑活病毒,可以在人体内适度繁殖,产生良好的免疫力。

我国各省免费提供的乙脑疫苗是活疫苗,分别是8月龄和2岁各接种1剂。各省也可以采购灭活疫苗供免费接种,但没有一个省会这么做(原因见后),所以灭活疫苗只能以自费疫苗形式存在。

我再举个例子,世界卫生组织(世卫组织)在2006版乙脑疫苗立场文件里一共介绍了3种乙脑疫苗,鼠脑组织培养的乙脑灭活疫苗,细胞培养的乙脑灭活疫苗(包括鼠肾细胞和Vero细胞),乙脑活疫苗。

后两种疫苗其实只有中国生产,而鼠脑组织疫苗有明显不良反应,我国早就淘汰了,但其他国家仍在使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国的乙脑疫苗世界领先。

第二:在介绍我国的细胞培养乙脑灭活疫苗时,世卫组织表示:Vero 细胞乙脑灭活疫苗的免疫力的消退相对较快,疫苗价格较低,但正在逐渐为细胞培养的活疫苗所取代。

第三:世卫组织认为,活疫苗已经接种2亿多儿童,起效果和安全性证据充分,且只需 1 或 2 剂即可诱导长达数年的免疫保护。鼠脑提纯乙脑疫苗则需要 2~3 剂初始免疫,之后每 3 年左右加强免疫1次才能达到持久的保护。鼠脑乙脑疫苗的价格要高于活疫苗,且需要多次接种,其费用是多数国家所不能承受的。

如果把世卫组织的意见总结为一句话,我觉得就是:乙脑活疫苗物美价廉,可以取代灭活疫苗。

经济观察报:这些都是基于您的从业经历和专业角度分析出来的?

陶黎纳:我曾经负责上海市的疫苗安全性监测工作。2006年上海接种乙脑活疫苗30.9万剂次,不良反应报告率18.7/10万;接种乙脑灭活疫苗(鼠肾细胞)20.8万剂次,不良反应报告率为43.3/10万。乙脑灭活疫苗的不良反应报告率是活疫苗的2.3倍(一般反应2.2倍,异常反应3.0倍)。当然,现在的乙脑灭活疫苗已经是Vero细胞产品,安全性应该优于鼠肾细胞产品。

因为乙脑活疫苗优异的安全性,2007年起上海市的乙脑疫苗全面改用活疫苗。同时由于活疫苗只需2剂,灭活疫苗需要4剂,疫苗采购和接种成本也降低了一半。

也许是看到了乙脑活疫苗的巨大优势,疫苗大佬巴斯德公司也研发了一种基因重组的乙脑活疫苗(IMOJEV,比我国的活疫苗晚上市20年),在香港地区作为自费疫苗接种,零售价为1600元人民币/剂。

经济观察报:零售价为1600元人民币/剂?

陶黎纳:对,你没听错,这恐怕是目前世界上最贵的疫苗,比肺炎13价结合疫苗和宫颈癌9价疫苗都贵。我国的乙脑减活疫苗则很便宜(政府采购价:7.2元/剂),很适合国际组织采购,用于免费分发给不发达国家。

2013年,世卫组织确认我国成都生物制品研究所的乙脑减活疫苗获得了预认证,意味着其安全性和有效性方面得到其认可。这是国产疫苗首次通过世卫组织预认证,是中国疫苗史上极具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虽然乙脑灭活疫苗完败给减活疫苗,不过,活疫苗还是给灭活疫苗留了一片理论上的自留地。这片自留地就是:免疫功能缺陷者一般禁忌接种活疫苗。所以,他们如果要接种乙脑疫苗,一般只能用灭活疫苗。

有人会提出疑问,表示免疫功能缺陷者接种乙脑活疫苗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其实,目前为止没有这样的证据。实际上,乙脑活疫苗目前在全球的接种剂次已经超过5亿剂,从来没有发生过疫苗里的活病毒导致乙脑的案例。我国对于乙脑活疫苗里疫苗病毒的基因变异情况一直在严密监测,目前没有发现会引起病毒毒力增强的变异。

所以,这片自留地只是理论上的,只是出于医学的谨慎。免疫功能缺陷者人数很少,没法支撑乙脑灭活疫苗的市场。所以,我认为如果只谈科学,乙脑灭活疫苗应该被淘汰。

数据统计显示,2014-2016年,我国乙脑活疫苗和灭活疫苗合计上市2.7亿剂,其中灭活疫苗只有760万剂,灭活疫苗只占其中的3%,基本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