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炒豆苗:只需要加一点点盐
导语:

食家饭

今年,江南的春天来得分外拖沓,倒是春季的蔬菜,并没有减缓应市的脚步。

上海人吃饭,桌上总要有新鲜绿叶菜,上海话叫“青头菜”。上海人说:好几天没吃蔬菜了,很可能瓜菰茄薯类还是吃了一些,但这些都做不得数,上海人非要吃几片绿叶菜、“青头菜”,才觉得舒心落胃。

江南的绿叶菜多,天天翻花样也翻得出来。冬天最好的霜打小棠菜还没完全落市,上海人已掉转头去吃新下的菜秸,粗粗的秸梗又糯又甜;新韭叶子顶端尖尖的,身子宽宽的,根部有隐约的一抹紫红,是再贵也要买来吃的头刀韭菜;茼蒿浅浅的绿,像罩着一层霜,是最嫩的大叶茼蒿。

江南春天的草也尽是能入菜的。荠菜、马兰头,即使是城市里五谷不分的女人,也总能在萌动的春草中一眼分辨出它们的身影。荠菜腐衣卷、马兰头拌香干,是轻巧活泼的家常小菜。苜蓿苗的顶尖三片嫩叶,却是江南人称草头的珍蔬。虽然草头要吃个嫩劲,刁钻的食客是不喜欢吃头刀草头的,嫌其香气不浓,没有嚼劲。偏要用二刀草头,落猪油、喷白酒,才是地道的本帮酒香草头。

江南的豆苗,指的是小豌豆的苗,比火柴梗稍粗的枝子上岔出三四片嫩绿的叶子,顶上还带着一根初发的细蔓。豆苗被采摘以后,就不能再结豌豆,如同被过早收割了最好的年华,从此便一路平淡了。

所以豆苗也始终被郑重其事地使用在各类菜肴里。芙蓉鸡片里点缀两片,借点青翠的颜色。鸡汤里放半把,借点清鲜的豆香味。我还是宁愿把豆苗配了一碗无油少盐的手打鱼丸汤,两下里相敬如宾,是可以长远到老的。

豆苗唱主角,便就只有一个做法——清炒。起大油锅,油九分热,下豆苗保持大火快速翻炒。感觉豆苗开始软塌,加少许盐,即可出锅。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清炒,只需要加一点点盐,其余的任何调料都是多余的。豆苗带着豆类特有的鲜香,咀嚼时有婉转的甜味在舌尖游荡,完整的味觉已经无需修饰,实在是春蔬仙品。

现在很多餐馆的菜单上,都能看到清炒豆苗这一味,点上来一看,是一种比绿豆芽还孱弱细小,带着两片叶子的小豆芽。虽然细,吃口却粗得很。即使下足佐料,遮不住一股野草气,和真正的豆苗不可同日而语。

大概是因为豆苗挑拣起来麻烦,老嫩全凭手指甲细细判断。一般饭店哪肯在一盘素小菜上费这工夫。

一日与友人在名声在外的某餐厅吃到正宗的豆苗,老板特地过来介绍,说每一根菜都是选了豆苗中段炒的,头尾全部弃之不用。我莫名其妙。老板解释,是为了保持一致的口感和卖相。尾巴上老一点,弃之可以理解,豆苗顶尖最嫩,扔掉岂不可惜?真是矫枉过正了。我与友人面面相觑,暗笑着嘀咕:不知今日摘下的豆苗尖都去了哪里,我们倒不介意打包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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