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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老了

陶舜2017-04-20 19:06

经济观察报评论员 陶舜 苹果这家以创新和“改变世界”知名的公司,在新的竞争趋势下越来越显现出其老态龙钟的一面。其与微信的最新遭遇战,放大了这一态势。

这场遭遇战以微信的妥协告一段落。4月19日,微信官方通过“微信派”发布最新“战报”:受苹果公司新规定影响,iOS端微信公众平台的赞赏功能将被关闭。4月20日,微信方面再发通告:“苹果公司要求,App 不得包含指引客户使用非 IAP 机制进行购买的按钮、外部链接或其他行动号召用语。因此,我们紧急对昨天下午上线的iOS版微信公众平台文章个人转账功能进行关闭。”

关闭赞赏功能,对于普通用户来讲,意味着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向作者致意的通道。对个人公号运营者亦即内容创业者来讲,他们不仅将失去很重要的一笔收入,还会减损内容包装的格调,这是浇在内容创业星星之火头上的一盆冷水。对微信平台来说,势必影响既有的用户体验,一定程度上离散了用户与自媒体及整个平台的黏性。苹果方面对微信的强势碾压,再一次让人看到其在利益面前无所顾忌、走向封闭的一面。

根据苹果的规则,所有“虚拟物品”(虚拟商品)都必须通过苹果IAP(In-AppPurchase,应用内购买)机制进行,也就是要通过iPhone手机上的苹果账号及绑定的信用卡付费。但这一规则的用户体验之差,地球人都知道,中国用户的吐槽集中在“为什么不能用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公司之间会有竞争,但用户并没有兴趣,用户只需要最爽的服务。平台规则的背后是利益和战略,苹果之所以强调IAP机制,是因为统一规制便于抽成。按照“应用内购买”机制,苹果将分成30%,坐收地租。

按照“在商言商”的逻辑,理论上哪怕苹果要抽成60%都是它的自由,入驻者最终有权用脚投票,但对入驻方而言现在的两难之境在于,苹果的这套系统仍是公认最优质的,它就像一个强有力的商业暴君,就喜欢看你那“不爽它又干不掉它”的样子。

苹果的“权势”源于全球的大量用户,假如没有这些用户,或者用户很少,那么其“权势”就不会产生效用。互联网喜欢免费,互联网还想要开放。几乎所有的互联网巨头都是从免费起步,通过聚拢大量用户,一步步创新商业模式。换句话说,互联网公司的“权势”地位,其实是通过提供免费的公共品来获得的,互联网公司永远不能忽视自身有这层抹不去的公共属性。这与现实政治的逻辑是一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脸谱网创办者扎克伯格说得好:“开发服务不是为了赚钱,但赚钱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在敲响纳斯达克开市钟时,扎克伯格签下的是这句话:To a more open and connected world(为了一个更加开放和连结的世界)。

其实苹果所谓规则,也是公司管理者制定的,更不是铁板一块。该项新规则更新于2016年6月13日,而结局4月19日才敲定,这意味着苹果与微信的谈判很可能持续了10个月之久。谈判旷日持久,可以想象双方对于该项利益点的争夺投入了巨大的谈判热情。遗憾的是,“赞赏”这项中国式的互联网创新,应该属于购买虚拟商品还是赠予式的转账,在尚未进入更广泛的公共讨论之前,苹果公司就已基于自身的“权势”对其盖棺。

苹果公司这几年的创新似乎乏善可陈,iPhone手机几乎就是在吃老本。苹果之所以要卡牢支付入口,除了增加抽成收入之外,还与自身希望推广Apple Pay有关。还记得老乔布斯说过的话么:“你不能只问顾客要什么,然后想法子给他们做什么。等你做出来,他们已经另有新欢了。”讽刺的是,Apple Pay在中国几乎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在Apple Pay姗姗来迟之前,中国用户早已习惯了更好用的支付宝和微信支付。本来,一家公司不必在所有领域都当老大,实际上这也不可能,尽管苹果嗅到了支付竞争的火药味,Apple Pay也应该正视中国移动支付的现实。在创新这条道路上,或许,走向封闭的苹果公司已经老了。

我们来重温乔布斯的另一句名言吧:“死亡很可能是唯一的、最好的生命创造。它是生命的促变者。它送走老一代,给新一代开出道路。”对于野蛮生长的互联网创新来说,走向开放和共享,是不可阻挡的历史趋势。希望老了的苹果不要成为阻碍创新的绊脚石,哪怕成为一块垫脚石,也要光荣得多。

经济观察报评论版 主编